第十二章 空山 (第1/3页)
在南拓使团乘着海帆船劈波斩浪驶向中州的第三日,瀛海深处,一艘与他们相向而行的走私海船,正顶着逆风湿漉漉地划破浪涛,直奔北陆瀚州而去。
那是一艘在生死边缘讨生活的走私船,比南拓一行的巨舰小上两号,却透着一股被岁月与风浪反复磋磨的狼狈与坚韧。
船身本应鲜亮的桐木,早已被咸腥海风与烈日侵蚀得灰败斑驳,布满深浅不一的狰狞伤痕,左舷一道半尺宽的裂口,像是被巨鲸的利齿咬过,用粗麻绳与生锈的铁钉草草缝合,接口处还凝着暗红的水渍,如同一道未愈的伤疤。
船帆上打着七八处补丁,有粗糙的麻布,有破旧的渔网,甚至还缀着几片兽皮,在逆风中鼓满如垂死蝶翼,每一次挣动都发出 “嘎吱” 的**,仿佛随时都会崩裂四散。
船身吃水线深得异常,船尾压出的水痕浑浊沉重,显是载货极多,船底擦过暗礁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出老远,惊起几只低空盘旋的海鸟。
暮色渐浓,淡灰色的海雾自南北两侧缓缓合拢,如同巨大的白色帷幕,将两艘船各自笼罩在独立的天地里。
最近的一刻,两船的桅杆几乎在同一经线上,却隔着翻滚的浪涛与迷离的蜃气,彼此未曾交汇半分目光,便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轨迹,各自消失在苍茫的海天之际。
走私海船最里层的舱门 “吱呀” 一声被推开,一股混杂着霉味、海腥与淡淡异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一个身着玄色斗篷的人缓缓走出,斗篷下摆拖过潮湿的甲板,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他穿过阴暗逼仄的走廊,廊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油灯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沿途几个醉倒的海客横七竖八地躺着,酒葫芦滚落在地,酒液混着海水漫过他的靴底,他却浑然不觉,步履平稳地走到甲板中央。
海风掀起兜帽的一角,露出一缕如火焰般炽烈的红发,在昏暗中跃动着妖异的光。
他抬手按住兜帽,遥遥望向渐渐显露出轮廓的北方大陆,眉眼间的轮廓在光影中若隐若现。
船主海老板快步凑了上来,这老头年过五旬,却穿金戴银,绸缎袍子上绣着俗艳的牡丹,腰间挂着三枚拇指大的明珠,走动时叮当作响,透着一股暴发户的俗气。
他搓着油腻的双手,脸上的皱纹挤作一团,眼神里满是谄媚的算计:“客人,三日之后便可抵达北陆临海暗礁。今年恰逢炎翾迁徙,临风湾驻守着瀚州的精锐卫兵,盘查得紧,咱们这船满是私货,可不敢靠岸。”
那人缓缓摘下兜帽,露出一头如烈火燃烧的红发。他的脸庞粗粝如被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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