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空山 (第3/3页)
脸狰狞。
海老板吓得面色如土,双腿一软,险些瘫倒在地,嘴唇哆嗦着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,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。
“海老板,做人不要太精明。” 红发人收回手势,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知道太多,未必是好事。”
那截断绳突然松开来,醉鬼瘫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息,胸口剧烈起伏,嘴角溢出白沫,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。
红发人不再看海老板一眼,转身拂袖而去,玄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,留下海老板瘫坐在甲板上,冷汗浸透了华贵的锦袍,背后的衣衫黏在皮肤上,浑身瑟瑟发抖。
……
十日之后,北陆瀚州,朔野部二王子营区。
朔风卷着细碎的雪粒,呼啸着掠过营区的彩帐,将毡顶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。二王子的营区相较于王帐略显简陋,却依旧规整,四周插着绣有朔野部雄狮图腾的旗帜,在风雪中猎猎作响。
朔野平坚坐在帐外的石凳上,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,却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意。他的右腿被层层麻布缠着,暗红的血迹透过布层渗出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痛。
他微微佝偻着身子,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,目光遥遥望向王帐的方向,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二王子,何以对自己都如此狠心。”
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如同陈年的风沙拂过岩石,打破了寂静,带着一种穿透风雪的穿透力。
朔野平坚浑身一震,猛地回头,右手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短刃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,充满了警惕。
只见风雪之中,一道身影缓缓走来。那人身着玄色长袍,衣摆上落满了雪粒,一头如烈火般炽烈的红发在苍茫的白雪中格外醒目,他步履平稳,每一步都踏在积雪上,留下深浅一致的脚印,眼神平静如古井,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,正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望着他。
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,朔野平坚的瞳孔骤然收缩,眼中的警惕瞬间被震惊取代,随即化为难以抑制的激动。他挣扎着想要起身,右腿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,身形晃动,却依旧固执地撑着石凳,硬生生站了起来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甚至有些哽咽:“空山先生!真的是你?!”
空山快步上前,伸出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,掌心温热而有力,稳稳地托住了他晃动的身体。
平坚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,积压十五年的委屈、隐忍与孤独在此刻尽数爆发出来,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,“老师,十五年了!整整十五年!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