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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5章 实战演习

    第515章 实战演习 (第2/3页)

整齐码放着一排排崭新甲胄,远远望去样式奇特,不同于传统铁甲的厚重冰冷。

    待到近前细看,便能看清纸甲的完整形制。

    整套甲依照军中制式打造,分为胸甲、肩甲、臂甲、腿甲数个部分。外层选用耐磨粗麻布缝制,内里并非金属,而是一层层经过特殊工艺捶制的厚纸。

    这些纸张以枸树皮混合动物纤维反复捣打、晾晒而成,质地坚韧密实,寻常刀斧劈砍很难轻易割裂。匠人仿照鱼鳞甲的样式,将厚纸裁成巴掌大小的甲片,外包生牛皮,以细麻绳串联叠压,层层相扣,兼顾灵活度与防护性。

    整套甲摒弃了铁甲的笨重,一眼看去便知轻便许多。

    “来人,取一副穿戴起来。”刘靖抬手示意身旁许龟。

    许龟应声上前,拿起一副完整纸甲,几步走到场地中央。

    身旁两名亲卫上前帮忙,麻利地为他穿戴整齐。整套甲上身贴合身形,松紧适宜,活动起来毫无滞碍。许龟活动双臂、辗转腾挪,抬手踢腿灵活自如,脸上露出赞许之色:“果然轻便,比铁甲轻快太多。”

    一旁监丞连忙上前禀奏:“节帅,此纸全套算下来,净重不过五斤。寻常单层鱼鳞铁甲,重达三十斤有余,相差足足数倍。山地奔走、密林穿插,这般重量不会拖累士卒脚力。”

    刘靖微微点头,目光落在纸甲之上,伸手接过一旁亲卫递来一柄制式横刀。此乃军中标准佩刀,刃口锋利,足以劈砍寻常甲胄与木质器物。

    “我来一试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刘靖手腕运力,横刀顺势向前轻轻一刺。他天生神力,寻常壮汉奋力一击都难以穿透的防护,在他面前形同虚设。只听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锋利刀刃径直穿透数层纸甲片,刀尖堪堪抵住内层麻布,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幕发生在瞬息之间。

    场地之上,将作监监丞、一众匠头瞬间脸色煞白,额头瞬间渗出大片冷汗。

    他本就忧心纸甲防护不足,此刻亲眼见一刀便被刺穿,只觉得双腿发软,心中暗道不妙。纸甲若是防护不济,耽误狼军备战,以节帅治军之严,自己罪责难逃。他垂首而立,大气都不敢出,惶恐之色溢于言表。

    许龟见状却是哈哈大笑,上前拍了拍监丞的肩膀,出声宽慰:“监丞不必惊慌,无妨无妨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刘靖手中长刀,朗声解释:“我家节帅乃是天生神力,寻常三层重铁甲,节帅全力一刺都能洞穿,何况这纸甲?方才只是随手一戳,并非全力劈砍。若是敌军普通兵卒以寻常兵刃劈刺,这纸甲足以抵御。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,监丞悬着的心稍稍落地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连连拱手:“原来是这般,是下官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刘靖将横刀交还亲卫,再度下令:“再来常规攻防测试,按军中对战的力道演练。”

    随后数名精壮牙兵轮番上前,持戈、挥刀、拉弓,以军中实战的正常力道,对着穿戴纸甲的许龟发起攻击。刀劈在甲片之上,层层厚纸缓冲力道,麻布外层坚韧耐磨,只留下浅浅刀痕,未能割裂穿透;长戈戳刺而来,甲片层层相抵,卸掉冲击力;普通箭矢近距离射在甲面之上,也仅仅嵌入表层,无法伤及内里人身。

    一番完整测试下来,结果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刘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,开口点评:“不错。重量远胜铁甲,灵活度极高,防护能力对标单层铁甲,完全够用。狼军主打山地游击、小队遭遇战,长途奔袭、密林穿行乃是常态,纸甲轻便的优势恰好能发挥到极致,完全适配三三制战术的作战需求。”

    山地作战,重甲士卒步履维艰,往往未及接战便体力耗尽。而这套纸甲完美解决了负重难题,防护又能满足基本作战要求,正是五千狼军急需的装备。

    监丞与一众匠人听闻夸赞,脸上纷纷露出喜色,连日劳作的辛苦尽数消散。

    刘靖环视在场所有匠人、管事,高声说道:“一众匠人日夜赶工,用心打造军械,劳苦功高。今日在场所有匠户、监区管事、杂役,人人赏米两石、铜钱五百文;大小匠头加倍发放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全场匠人一片欢腾,纷纷跪地叩拜谢恩:“多谢节帅赏赐!我等定尽心竭力,不负节帅厚望!”

    待赏赐之事敲定,刘靖话锋一转,神色回归严肃,看向监丞问道:“如今纸甲制作工艺已然成熟,眼下每日、每月产能如何?距离开春伐朗,时日已然不多,我需要摸清底数。”

    监丞收敛喜色,连忙据实回禀:“回节帅,纸甲制作,大半工时都耗费在原料之上。枸树皮、兽毛捣制韧纸工序繁琐,阴干亦需时日。按照目前人手与工序,全监上下日夜赶工,每月最多可产出纸甲一百副上下。”

    “一月百副?”刘靖眉头骤然紧锁,语气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五千狼军,哪怕按照半数人员配置纸甲,半数皮甲,也需要两千副作为底线。一月一百副的产量,按照这个速度,足足需要二十个月才能凑齐,待到那时,战事早已结束,军械也就失去了意义。

    这个产能,远远达不到战前需求。

    “太少了。”刘靖直言道,“这个产量,完全跟不上大军备战的节奏。”

    监丞面露难色:“节帅,小人也想加快进度,可造韧纸的工序无法大幅缩减,匠人数量也有限,实在难以再提速。”

    “人手不足,便扩招匠人;原料短缺,便拨付钱粮全力采购。”刘靖语气不容置喙,当场下达严令,“稍后我会从府库专项划拨钱粮、粮食、木料、皮料供给将作监。你即刻着手,扩招本地熟练匠人,也可张贴榜文,招募四方匠户入监做工,扩充人手,加开工位,实行两班轮作,昼夜不停赶制纸甲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锐利,直视监丞,掷地有声地下达硬性指标:“我给你定下死目标:开春之前,务必造出两千副纸甲。”

    两千副!

    监丞闻言心头一震,脸色瞬间变得凝重。眼下月产仅百副,骤然要求在短短一两个月内暴涨二十倍,还要昼夜赶工、扩招人手,其中难度可想而知。他沉吟片刻,硬着头皮躬身回道:“启节帅,两千副数目巨大,工期紧迫,下官必定督促所有人日夜劳作,拼尽全力去完成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尽力。”刘靖向前踏出一步,声音陡然加重,威严震慑全场,“是必须完成。”

    “开春一战,关乎荆南整片疆土的安危,五千狼军是破敌尖刀,纸甲便是将士护身的根本。若是临战军械不足,影响战局,耽误大事,”他目光冷厉,一字一顿,“届时休怪本帅军法从事,提头来见!”

    冰冷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监丞心头。他浑身一凛,心知这绝非随口恐吓,节帅治军向来赏罚分明,军令如山,完不成任务,绝无活路。他不敢再有半分推诿迟疑,双膝一弯,郑重跪地领命:“下官谨记军令!拼上性命,也必定在开春之前凑齐两千副纸甲,绝不敢耽误半分!若有差池,甘愿受军法处置!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刘靖神色稍缓,“钱粮、粮草、原料,明日一早便全数运抵监区。有难处,随时派人禀报中枢。各司配合,务必打通所有阻碍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监丞高声应道。

    安排完纸甲打造的要务,刘靖又相继查看了一旁的手弩、横刀、藤盾等配套军械。狼军以远射为主、近战为辅,手弩是核心兵器,将作监同样在加班加点赶造。

    查验一番,见形制、质量皆合乎标准,他才稍稍安心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暮色浸染巴陵城,冬日白昼本就短促,夕阳沉落西山之后,天地间迅速蒙上一层灰蒙的冷意。城郊大营的操练呼喝渐渐停歇,校场上的喧嚣归于平静,唯有巡营士卒的甲叶碰撞之声,在寒风中断断续续回荡。节度府内灯火次第点亮,暖光穿透窗棂,驱散了廊下的寒凉。

    刘靖结束了一日的军务巡查、军械核验与信使处置,回到内院居所。连日连轴操劳,案牍、军务、整军诸事层层叠加,可他身形依旧挺拔,不见半分疲态。许是天生体魄异于常人,兼之日日坚持习武操练,他体魄强健,食量也远胜寻常将士。即便并非身处粮草紧张的战时,日常三餐的饭量,也足足抵得上三名普通士卒之和。

    侍女早已备好晚膳,厅堂内清扫得一尘净净,地面铺着薄毡,四角炭盆燃着炭火,暖意融融。长案之上荤素搭配齐备,大块蒸肉、整盘卤兽肉、杂粮主食、浓汤菜蔬满满当当摆了一桌,分量十足。刘靖褪去外罩戎袍,换上一身轻便短褐,落座之后便从容用膳。他进食不疾不徐,却食量惊人,碗碟中的食物稳步减少,偌大一桌餐食,大半都入了腹中。

    正用餐间,门外侍卫快步入内躬身禀报:“启节帅,姚彦章将军在外求见,称有军情禀报。”

    刘靖放下手中竹筷,抬手示意:“快请进来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姚彦章一身戎装步入厅堂。他方才一直在狼军营地复盘白日操练细节,忙到此刻尚未进食,腹中空空,一路行来又受了晚风侵袭,面色带着几分倦意。入厅见刘靖正在用晚膳,他连忙止步,拱手行礼:“末将参见节帅。叨扰节帅用膳,还望恕罪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刘靖抬手示意他近前,目光扫过对方略显饥乏的模样,一眼便看出端倪,“看你模样,想必还未曾用饭吧?”

    姚彦章略显局促,老实点头:“回节帅,营地事务繁杂,一时耽搁,尚未进食。”

    “既是如此,便坐下一同用餐。”刘语气随和,全无上位者的森严疏离,伸手示意身旁侍女添上碗筷,“军中本就食无定时,不必拘束。”

    想当初姚彦章初归降之时,心中始终存着降将的忐忑与拘谨,面对这位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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