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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触手的觉悟

    第四章 触手的觉悟 (第1/3页)

    姜泰谦是第三天下午回到庄园的。

    越野车碾过碎石车道,扬起一片经久不散的尘土。他从车上下来时,西装下摆沾着泥点,裤脚被路边的荆棘划开了几道口子。三天,三个邦,四件事。每一件都让他离那个叫“姜泰谦”的普通人更远一步,离现在这个站在拉詹庄园门口、浑身散发着血腥和汽油味的陌生男人更近一步。

    阿米尔在门厅等他,白袍纤尘不染,像一尊活过来的石雕。

    “上校在书房。”老人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请先沐浴更衣。您现在的状态,不适合见上校。”

    姜泰谦点了点头,没力气争辩。他拖着脚步走向自己在一楼的房间,每一步都感觉小腿肌肉在痉挛。不是累,是另一种更深层的疲惫——灵魂被反复浸入冰水和沸水后,那种布满裂纹的脆弱感。

    房间里一切如旧。床单平整得像没人睡过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。但姜泰谦能感觉到细微的变化——桌上的烟灰缸被清洗过,垃圾桶换了新的垃圾袋,甚至连衣柜里挂着的几件备用西装,衣架之间的间隔都被调整成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他们在看着他。无处不在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脱掉脏衣服,走进浴室。热水砸在皮肤上,烫得他哆嗦了一下。他闭上眼睛,任由水流冲过脸,冲过肩膀,冲过这具在过去三天里学会了如何高效地毁灭他人人生的躯体。

    第一件:恒河边的中间商。那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交易细节,还天真地以为能靠这点本钱要挟拉詹。姜泰谦带人找到他时,他正在河边的小庙里拜神,嘴里念念有词。姜泰谦等了他十分钟,等他拜完,才走过去,用英语平静地说:“上校让我问候你。”然后示意手下动手。中间商被捆上石头沉进河里时,眼睛瞪得极大,盯着姜泰谦,像在问“为什么”。姜泰谦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站在岸边,看着浑浊的河水吞没那个挣扎的轮廓,直到水面恢复平静,只剩几串气泡浮上来,破裂。

    第二件:供应商的仓库。那人坐地起价,以为拉詹急着要货就会屈服。姜泰谦在仓库对面的茶摊坐了一下午,观察进出的人流、消防通道、电路总闸。凌晨两点,仓库“意外”起火。火是化学制品引燃的,烧得极快,等消防车赶到时,半个仓库已经塌了。供应商从二楼跳窗逃跑,摔在水泥地上,脊椎断裂的“咔嚓”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姜泰谦站在街角的阴影里,看着救护车把人拉走,然后给拉詹发了条短信:“解决了。”

    第三件:情妇。处理得文明些。姜泰谦给了她一笔钱,一套孟买的小公寓,条件是她永远离开印度,并且“不小心”把前男友的一些犯罪证据泄露给警方。女人很识趣,拿了钱,当天就消失了。她的前男友,一个在地方上有点势力的黑帮小头目,三天后在赌场被警方“人赃并获”,现在应该正在监狱里享受特殊照顾。

    第四件:贫民窟的老祭司。最难,也最脏。老人在那片破烂窝棚里行医几十年,救过无数人,威望很高。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拉詹庄园里的一些传言,开始在信徒间说“湿婆厌弃用活人献祭的恶魔”。拉詹的命令是:“让他闭嘴。永久地。”

    姜泰谦想了两天,最后找了个得了肺结核晚期、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流浪汉。他给了流浪汉家人一笔足够丰厚的安家费,条件是让流浪汉“虔诚”地去找老祭司治病,并宣称自己被“神迹”治愈。一周后,流浪汉“奇迹般”好转,在贫民窟里奔走相告,老祭司的名声达到顶峰。三天前,流浪汉“旧病复发”,死在了祭司的小屋里,死前抓着祭司的手说:“是湿婆的旨意……您救了我,又收了我……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,卫生部门接到匿名举报。现在,老祭司和他最亲近的十几个信徒,被隔离在一个废弃的校舍里,自生自灭。而那片贫民窟,再也没人敢提拉詹的名字。

    姜泰谦关掉水龙头,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水滴从头发上坠落的声音。他抬起头,看向镜子。水汽模糊了镜面,里面的脸孔扭曲变形,像一张陌生人的面具。

    他擦干身体,换上拉詹准备好的干净西装——深灰色,意大利面料,剪裁完美。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体面,甚至称得上英俊。只有眼底那层无法掩饰的青黑,和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抿紧的弧度,暴露了这三天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系好领带,最后看了一眼镜子,转身走出浴室。

    书房里,拉詹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正在看一份文件。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。他今天穿得很随意,白色亚麻长衫,赤脚踩在厚实的波斯地毯上。看起来像个在度假的学者,而不是一个刚刚下令清理了四条人命的军阀。

    “上校。”姜泰谦在门口站定。

    拉詹抬起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,停留了几秒。那目光很平静,像在评估一件刚送来的工具是否完好。然后,他笑了。

    “辛苦了,泰谦。坐。”

    姜泰谦在书桌对面的高背皮椅上坐下。椅子很软,但他坐得笔直,脊椎僵硬。

    “事情都办妥了。”他说,声音因为连日的缺水和抽烟而沙哑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拉詹合上文件,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十指交叉,“你做得很好。干净,利落,没有留下任何麻烦。我很满意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,”拉詹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那个老祭司的事,你处理得……很有创意。让一个将死之人去接近他,利用他的善心和名声,最后用同一把刀反杀。这手法,不像你以前的风格。”

    姜泰谦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:“形势所迫。常规手段动不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责怪的意思。”拉詹笑了,那笑容温和,但姜泰谦只觉得后背发凉,“恰恰相反,我很欣赏。在这个世界上,要成事,就不能被道德、感情这些软弱的东西绊住手脚。你终于开始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姜泰谦没有说话。他等着。他知道拉詹叫他来,不是为了夸他。

    果然,拉詹靠回椅背,换了个话题。

    “智勋这几天,很听话。”他说,语气像在谈论天气。

    姜泰谦的心脏猛地一缩。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听到智勋的消息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拉詹微笑,“很乖巧,很顺从。我让他穿什么,他就穿什么。让他见什么人,他就见什么人。昨天我带他去见了一位很重要的合作伙伴,哈利德将军。将军对他……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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