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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神迹初显

    第七章 神迹初显 (第3/3页)

    姜泰谦的后背窜过一阵寒意。他不知道拉詹在让智勋“感应”什么,但那些描述——冰冷,铁锈,血,地下,锁链——听起来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现在,告诉我,”拉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,“你‘看’到了谁?”

    更长的沉默。然后,智勋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像被扼住喉咙的抽气。

    “一个……男人。很瘦,眼睛很大,在流血……脖子上有……烙印……字母……K……还是R……看不清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在……在一个房间里。白色的墙,没有窗户。他在撞门……用手,用头……流血了……很多血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还活着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活着。但快了。他在哭……喊一个名字……安娜……安娜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戛然而止。然后是智勋剧烈的咳嗽和干呕声。

    姜泰谦再也忍不住,推门冲了进去。

    房间里,智勋跪坐在地毯上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布满冷汗,双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衣料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面前的地上,放着一个巴掌大的、生锈的铁盒,盒盖打开着,里面是空的。

    拉詹蹲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条很旧的、磨损严重的皮质项圈,项圈内侧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污渍。看见姜泰谦冲进来,拉詹抬起头,表情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。

    “泰谦,我说过,训练的时候不能打扰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对他做什么?!”姜泰谦吼道,冲过去想扶起智勋。

    但拉詹伸手拦住了他。那只手很稳,力道不大,但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。

    “我在帮他。”拉詹站起来,将项圈小心地放回铁盒,盖上盖子,“也在帮我们。智勋刚刚证明了他的价值。他‘看到’了一个我们找了很久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一个叛徒。”拉詹淡淡地说,“偷了我一批货,逃了三个月。我们只知道他可能藏在德里某个地方,但一直找不到。刚才,我给智勋看了那个叛徒最后戴过的项圈——他养的一条狗的项圈。智勋‘看到’了他的状态,和他藏身之处的细节。没有窗户的白色房间,地下,有水声。德里符合这个条件的地方不多。”

    姜泰谦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低头看智勋。智勋还跪在那里,眼神涣散,身体不住地发抖,嘴里喃喃地重复着那个名字:“安娜……安娜……”

    那不是智勋的声音。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陌生的、成年男人的绝望和嘶哑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被附身了?”姜泰谦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拉詹微笑,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诡异,“他只是……连接上了。连接上了那个叛徒临死前的痛苦和恐惧。这是天赋,泰谦。无价的天赋。”

    他弯腰,轻轻拍了拍智勋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像在唤醒一个熟睡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智勋,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智勋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,落在拉詹脸上。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泪水,还有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你做得很棒。”拉詹说,声音温柔得像蜜糖,“你帮了我一个大忙。现在,休息吧。阿米尔会来照顾你。”

    他直起身,对姜泰谦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出去。

    姜泰谦看着智勋,智勋也看向他,眼神里是彻底的茫然和破碎。他想留下,想说点什么,但拉詹已经朝门口走去。他只能跟上。

    走出房间,关上门。走廊里,拉詹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他,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兴奋的光。

    “你看到了吗,泰谦?这不是幻觉,不是巧合。他真的能做到。只要给他一个媒介——物品,照片,甚至一个名字——他就能连接上与之相关的人的痛苦、记忆,甚至……临死前的景象。”

    姜泰谦的喉咙发干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世界上的事,你不知道的,不代表不存在。”拉詹点燃一支雪茄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昏暗的走廊里盘旋,“印度古老的传统里,有一种修行者,被称为‘感知者’。他们能触摸物品,读取残留的记忆和情感。智勋的能力,比那更强,更直接。他不需要触摸,只需要靠近,集中精神,就能‘看到’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对他的身体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损耗,当然。”拉翰点头,“每次连接,都会消耗他的精神,也会让他承受被连接者的痛苦。但没关系,我们可以控制。慢慢训练,增强他的承受力。而且,这种能力,用得好,价值连城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姜泰谦,目光灼灼。

    “想想看,泰谦。在生意场上,如果我们能提前‘看到’对手的底牌,看到他们的恐惧和弱点,看到他们隐藏的秘密……在谈判桌上,我们将战无不胜。在追讨债务、清理叛徒时,我们将无所不知。甚至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在更高层面的权力游戏里,这种能力,是核武器级别的筹码。”

    姜泰谦感到一阵眩晕。他靠在墙上,才勉强站稳。

    “你想……把他当成工具?用他的……痛苦,来赚钱?”

    “工具?”拉詹笑了,那笑容冰冷,“不,泰谦。他不是工具。他是神子。是湿婆赐予我的,最珍贵的礼物。我只是在……帮助他发掘自己的天赋,让他发挥应有的价值。这对他,对我们,都是最好的安排。”

    最好的安排。让智勋一次次连接他人的痛苦和死亡,被那些恐怖的画面折磨,然后利用他看到的信息去谋利。这就是拉詹所谓的“最好安排”。

    疯子。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
    但更让姜泰谦恐惧的是,在拉詹的疯狂逻辑里,这一切竟然如此自洽,如此“合理”。而他,姜泰谦,此刻就站在这疯狂的核心,手里还沾着把智勋送进来的血。

    “那个叛徒……”他听见自己问,声音干涩,“你找到了?”

    “已经派人去了。根据智勋的描述,应该是老城区一个废弃的地下水泵房。今晚,就会有结果。”拉詹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冰冷,“如果智勋的‘看到’是准确的,那么,我们的‘神子’,就真的名副其实了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姜泰谦的肩,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姜泰谦独自站在昏暗的走廊里,听着身后门内隐约传来的、智勋压抑的啜泣声,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脚下旋转、崩塌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。窗外,是德里灰蒙蒙的天空,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。

    在那里,某个黑暗的地下室,一个叫“安娜”的人,正在承受着叛徒临死前的痛苦和恐惧。

    而在这里,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,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表弟,刚刚完成了他作为“神子”的第一次“神迹”。

    用痛苦交换信息。

    用破碎交换价值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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