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羔羊之国 (第2/3页)
停止捻动念珠,让最后一颗指骨珠停在拇指与食指之间。
“上校,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穿透力,“‘苏米特拉’的‘梵行’(Brahmacharya)已臻圆满。旧魂的残响已彻底涤净,新魂的根基深植于此身。‘彼方之门’不再动荡,如今清晰、稳固,只为您一人之意志敞开。她的‘神力’——或者说,‘业力感知与疏导’之能——现已超越以往任何记载,如臂使指,精准入微。” 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仿佛在吞咽某种无形的渴望,“但是,伟大的上校,越是晶莹剔透、威力无穷的法器,越是需要浩瀚磅礴的‘业’之海来温养、来守护。个人的悲喜、罪孽、恐惧,如同涓涓细流,可作引子,可润喉舌。然欲筑不朽神座,欲使‘苏米’永享安宁,免受反噬,非有奔腾不息、浩瀚无垠的‘集体之业’不可。”
拉詹梳理长发的手指微微一顿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光芒。“说下去,古鲁吉(Guruji,师尊)。”
“韩国,”老祭司吐出这两个音节,声音仿佛带上了某种古老的、召唤般的韵律,在镜厅中引起微弱回声,“一个正在自己鲜血与眼泪中缓缓坐化的国度。经济,那层华丽袈裟已被蝼蚁蛀空,露出下面满是脓疮的皮肉。信仰?萨满的鼓声早已喑哑,十字架下跪拜的,更多是恐惧与贪婪,而非虔诚。精英如受惊的狐蝠,衔着最后金银四散飞逃,留下巨大的空洞。而底层……” 他干瘪的嘴唇咧开一个近乎慈悲,却又无比冷酷的笑容,“那些在考试地狱里眼睛熬出血丝的少年,那些在写字楼隔间里像生锈齿轮一样咯吱作响直到崩断的中年,那些在廉价烧酒馆里用酒精腌制绝望的老人……他们的内心,是一座座未经开采的、喷涌着焦虑、妒火、憎恨、无边不安全感和对明日彻底恐惧的……‘业’之富矿!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,骨珠串哗啦轻响:“更重要的是,上校,他们正在主动呼唤‘牧羊人’!任何能带他们脱离这无尽轮回苦海的力量,无论是来自天堂的圣歌,还是源自地狱的低语,他们都甘之如饴!他们的灵魂,因极度干渴而布满裂隙,正是播种‘新秩序’的最佳沃土!”
拉詹的嘴角,慢慢向后拉出一个冰冷而了然的弧度,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精准的计算与掌控。“哈利德将军最近的兴趣,似乎也从地中海沿岸,稍稍东移了。尤其是,当他得知某些市场不仅提供廉价、驯服、易于管理的‘劳动力’和颇具异域风情的‘特殊消费品’,还可能蕴藏着能够影响‘运气’、‘健康’甚至‘决策’的……‘神秘服务’时。我们的‘业力咨询’,或许能为他下一批军火交易的谈判桌,增添不少有趣的筹码。”
“不仅仅是血肉与灵魂的交易,上校。”老祭司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地狱深处传来的蛊惑,“我们可以带去‘现世的神迹’。利用‘苏米’的能力,为精心筛选的信徒‘连接’他们日夜思念的亡亲(当然,是我们想让其看到的‘亡亲’),‘预见’他们生意场上对手的微小厄运(通过我们其他渠道安排),‘净化’他们因贪婪背叛而臆想出的‘业障’。我们将建立庙宇,不,是‘心灵净化中心’、‘生命提升学院’。从那些在竞争中跌落、在信仰中迷失、在绝望中沉沦的灵魂开始,吸纳他们。他们的供奉、他们的绝对忠诚、他们日夜念诵我们教义的‘愿力’,都将化为最纯粹的‘业’之流浆,滋养苏米,巩固您的权杖。”
“同时,”拉詹接口,目光仿佛已穿透镜厅石壁与千里汪洋,落在了那片霓虹如血泪般流淌的半岛,“与姜泰谦那样的‘本地牧羊犬’深度合作。他了解羊群的习性,知道哪里的草最枯,哪里的栅栏最松。通过他,我们可以精准地找到那些渴望权力、渴望金钱、渴望在沉船前登上救生艇的‘精英羊’。控制他们,就像控制羊群的头羊。经济、信仰、阴影世界的规则……三位一体。当这个国家的货币流动、精神慰藉、黑暗中的生存法则,都逐渐浸染我们的颜色,遵循我们的韵律……”
他低头,看着膝上苏米那纯净到令人心悸的侧脸,眼中闪过一丝真实却扭曲到极致的温柔,混合着一种造物主般的满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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