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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笔落惊魂

    第六章 笔落惊魂 (第3/3页)

    他转身,从书架最深处,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木匣。木匣通体漆黑,表面没有任何装饰,但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。

    徐馆长打开木匣,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,绒布上躺着一支笔。

    一支青玉笔。

    笔杆是整块青玉雕琢而成,温润剔透,内部有云雾般的纹理缓缓流动。笔尖不是普通的狼毫,而是一种不知名的白色兽毛,根根挺立,散发着淡淡的银光。整支笔长约二十厘米,造型古朴大气,笔杆上刻着两个小字:

    “春秋”。

    “这支笔,叫‘春秋笔’。”徐馆长将笔取出,双手捧着,神情肃穆,“是我徐家世代相传的法器,也是三十年前,我儿子叩关时带走的……遗物。”

    陆明尘屏住呼吸。他能感觉到,这支笔散发出的“气”,比《尘劫杂录》还要强大、还要古老。那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,承载了无数故事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三十年前,清风带着这支笔去叩关,再也没回来。”徐馆长抚摸着笔杆,眼神复杂,“但这支笔,三天前自己回来了,就出现在这张桌子上。我知道,它在等下一个主人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陆明尘:“现在,我把它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陆明尘没有立刻去接。他看着那支笔,又看看徐馆长:“为什么是我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是三十年来,第一个通过三关考验的人。”徐馆长说,“也因为,这支笔选择了你。”

    像是回应他的话,青玉笔突然微微震动,笔尖的银芒闪烁了一下。

    陆明尘伸出手,手指触碰到笔杆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嗡!

    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,比从《尘劫杂录》中获得的信息更加庞大、更加复杂。那不是文字,不是图像,是无数画面、声音、感悟的碎片,是这支笔历代主人留下的印记。

    他看见一个儒生,在战火纷飞的年代,用这支笔写下安邦定国的策论。

    他看见一个道士,在深山古观中,用这支笔绘制降妖除魔的符箓。

    他看见一个僧人,在菩提树下,用这支笔抄写度化众生的经文。

    他看见徐清风,三十年前的那个少年,握着这支笔,走进一扇巨大的青铜门……

    画面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:

    “笔落惊风雨,诗成泣鬼神。”

    那是这支笔的真正名字,也是它的能力——落笔成真,言出法随。

    当然,以陆明尘现在的修为,远远达不到“言出法随”的境界。但最基本的“笔落惊风雨”,他已经能触摸到门槛。

    “它……认主了?”陆明尘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已经握住了笔。笔杆温润如玉,触感极佳,重量适中,仿佛是为他的手量身定做的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徐馆长点头,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‘春秋笔’的新主人。但它不只是法器,也是责任。你用它写下的每一个字,都会沾染因果。善因结善果,恶因结恶果,你要谨记。”

    陆明尘郑重地点头。他能感觉到,这支笔和他掌心的三色印记产生了某种共鸣。印记在微微发烫,笔杆在微微震动,两者之间建立起了无形的联系。

    “现在,说正事。”徐馆长回到座位,神情严肃,“你已经过了三关,拿到了法器,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——外邪劫,和第七天的叩关。”

    “外邪劫,会在今晚子时到来。和昨晚的阴灵不同,今晚的外邪,是‘年兽’的残念。”

    “年兽?”陆明尘一愣,“传说中除夕夜出来吃人的年兽?”

    “不是传说,是真的。”徐馆长说,“或者说,曾经是真的。上古时期,确实有‘年兽’这种凶物,每逢岁末便出来为祸人间。后来被大能镇压,但它的残念未消,每年除夕前后,都会借助阴气复苏,形成‘年兽虚影’。”

    “但现在是五月,离除夕还早……”

    “寻常的年兽虚影,确实只在除夕出现。但今年不一样。”徐馆长看向窗外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,“今年是丙午年,马年。午马属火,丙为阳火,双火相叠,阳气太盛,物极必反。所以今年的阴气,会比往年更重。而阴气重的地方,就容易滋生邪祟,唤醒一些不该醒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学校后山,三十年前发生过一场惨案。具体细节我不便多说,你只需知道,那里阴气极重,是‘年兽虚影’最喜欢的地方。今晚子时,它一定会出现。而你的任务,就是消灭它——或者,至少撑到天亮。”

    陆明尘握紧了手中的春秋笔。笔杆传来温润的触感,也传来坚定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我该怎么做?”

    “外邪属阴,惧阳,惧火,惧正气。”徐馆长说,“你有三教玉简,有春秋笔,有《尘劫杂录》。儒家正气,道家真火,佛家光明,都是克制阴邪的力量。但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
    他盯着陆明尘的眼睛:“你的心。心正,则气正。气正,则邪不侵。”

    陆明尘默默点头。

    “至于叩关……”徐馆长叹了口气,“如果你能活过今晚,明天再来找我。我会告诉你该知道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:“时间不早了,你该回去了。记住,子时之前,一定要到后山。去得太早,会惊动它;去得太晚,它已经成型,更难对付。”

    陆明尘也站起来,将春秋笔小心地收进怀里——不是书包,是贴身收藏。

    “徐馆长,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他问,“三十年前,您儿子去叩关时,您是怎么想的?”

    徐馆长沉默了很久,久到陆明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    “我想拦住他。”老人最终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但他对我说:‘爸,有些路,总要有人走。如果我不走,将来也会有别人走。但至少我走过,知道路上有什么,可以告诉后来者,让他们少走些弯路。’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陆明尘,眼中闪着泪光:“所以,我把这支笔给你,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。不是希望你重蹈覆辙,是希望……你能走得更远,看到清风没看到的风景。”

    陆明尘深深鞠了一躬,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,只是郑重地说:“我会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离开古籍区,脚步声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回荡。徐馆长站在窗边,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喃喃自语:

    “丙午马年,双火叠阳,鬼门大开……清风,三十年了,你的预言,终于要应验了吗?”

    窗外,夜色如墨。

    第五天,即将结束。而第六天,将在子时的钟声中到来。

    陆明尘走出图书馆,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。在“观气”状态下,他能看见,那里的黑气已经浓得化不开了,像一团巨大的、蠕动的墨汁。

    而在墨汁中心,那点红光,已经变成了一只眼睛的形状。

    一只充满恶意、贪婪、暴戾的眼睛。

    它在等待,等待子时的到来,等待阴气最盛的时刻。

    也在等待,它的猎物。

    陆明尘握紧了怀里的春秋笔,掌心三色印记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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