窥天、炼心与风雨欲来 (第2/3页)
”,开始朝着东南方向,那“扰动”传来的大致方位,极其缓慢、极其谨慎地延伸、探知。
这个过程并非神识扫描,也非法力搜寻,更像是一种基于“同类”气息感应与空间“伤痕”共鸣的、玄之又玄的“遥视”。他并非要“前往”那里,也无意“干涉”任何事情,仅仅是……将自己的“注意”力,朝着那个方向“偏移”了一丝,试图“看清楚”那“笔触”落点处,是否真的有了不同寻常的变化,那“破洞”是否因此产生了新的、微妙的涟漪。这对于外界而言,可能只是那片区域上空本就混乱的天机与磁场,似乎更加晦涩了一丝,但对于某些特定存在和手段来说,这已是一种明确的“关注”信号。
几乎就在“星煞剑灵”被“惊动”,并将“目光”投向东南的同时,在华夏西南,那片更加神秘、诡谲的十万大山深处。
这里是植物的王国,也是毒虫与瘴气的乐园,更是无数古老、诡异、血腥传说诞生的温床。现代文明的触角在此显得苍白无力,卫星地图上只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浓绿。而在凡人乃至低阶修士绝对无法踏足的禁区深处,一处被七重天然毒瘴、三重绝阴地脉、以及无数怨魂残念封锁的幽暗峡谷底部,正发生着另一场不为人知的“躁动”。
谷底没有天光,永恒的黑暗被岩壁上某些散发出惨绿色、幽蓝色磷光的苔藓和奇异矿石勉强打破,映照出影影绰绰、扭曲怪诞的景象。空气中弥漫的腐朽与死亡气息浓郁到几乎化为粘稠的液体,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的是万年尸水与剧毒花粉的混合物。地面上,堆积着不知多厚的、由无数毒虫猛兽、乃至误入者的人类尸骸,经年累月风化、腐败、融合而成的黑色淤泥,散发出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、又直冲灵魂的腥臭。
就在这黑色淤泥的最深处,一处被数条粗大如水缸、表面布满瘤节与脓包、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诡异树根死死缠绕的狭窄岩缝中,两点猩红如血、大如灯笼的光芒,毫无征兆地,缓缓亮起。光芒并非温暖,而是充斥着无尽的冰冷、痛苦、贪婪与毁灭欲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嗬……” 一阵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拉动的、低沉、嘶哑、断断续续的喘息声,从岩缝深处传来,在死寂的谷底回荡,令人毛骨悚然。伴随这令人牙酸的喘息,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死气、剧毒瘴气,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牵引,开始缓缓地、如同百川归海般,朝着那狭窄的岩缝中流淌、汇聚、被吞噬。
岩缝之内,盘踞着一团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的、巨大的、不断变幻形态的“阴影”。它时而膨胀,化作一团布满瘤节、脓包、不断滴落着粘稠黑液的蠕动肉块;时而收缩,扭曲成无数条细长惨白、指甲乌黑、仿佛来自不同尸骸的手臂,疯狂纠缠、撕扯而成的恐怖球体;时而又散开,化作一片弥漫着恶臭与绝望情绪的黑暗雾气……而在所有形态的核心,始终不变的是那两点令人心悸的猩红“光芒”,那是它意识的窗口,也是它贪婪与痛苦的源头。
这便是“黑巫教”中,一位寿元早已枯竭、却凭借教中一门极其邪恶、成功率万不存一的禁术,试图将自己转化为传说中近乎不死不灭、以万毒死气为食的“万毒尸妖”以延续“存在”的长老——鸠长老。转化的过程漫长而痛苦,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异变与疯狂。此刻的鸠长老,早已抛弃了人类的外形与大部分理智,陷入了一种半沉睡、半疯狂的蜕变状态,依靠着本能与残留的执念,汲取着峡谷中无穷无尽的万毒死气,缓慢地“熬炼”着自身那扭曲的、非生非死的“躯壳”与“灵魂”。
就在刚才,那深度沉沦于痛苦与混沌中的意识,也猛地“抽搐”了一下。他并非感知到了清晰的“扰动”,而是感受到了一种更加隐晦、更加贴近他此刻状态本质、更与他所追求的“万毒尸妖”之道核心共鸣的……“悸动”?仿佛在极其遥远的地方,某个与他同源的、或者说是他梦寐以求的“完美形态”的“源头”或“同类”,在沉眠中稍微“翻”了个身,无意识地散发出一丝令他灵魂(如果还有的话)都为之战栗、为之疯狂渴望的“气息”!
那气息……冰冷、死寂、破败、充满了终结与不祥的意味,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越生死界限的、“万毒尸妖”终极形态才可能拥有的、对“腐朽”与“毁灭”规则的深刻触碰!与他记忆中,教内那些以无数生灵鲜血与灵魂祭祀才换来的、古老而残缺的禁忌典籍里,所隐晦描述的、某种能够“贯通阴阳”、“污染法则”、“使万物归寂”的“门”之气息,竟有几分相似?不,不完全一样!似乎更加……“古老”,更加“残破”,像是历经了无法想象的大劫后残留的“灰烬”,但恰恰是这“灰烬”中,仿佛蕴含着最本初的“破灭”道韵!这对他而言,是无上的诱惑,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灯塔!
“找……到……它……吞了……它……” 岩缝深处,那团阴影猛然间剧烈地、疯狂地蠕动、膨胀、收缩起来,发出含糊不清、却充满了无边恶意与贪婪的嘶吼,仿佛无数冤魂在同时呓语。随着它的躁动,整个谷底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毒瘴死气,如同被煮沸般翻滚起来,形成一个个散发着恶臭、缓慢旋转的黑色漩涡。那两点猩红的“眼睛”,光芒暴涨,如同两盏来自地狱的血色探照灯,竟然硬生生穿透了缠绕的诡异树根与厚厚岩壁的阻隔,凶戾而渴望地“瞪”向了东北方向(江城所在的大致方位)!
尽管蜕变未完成,这副扭曲的“躯壳”难以进行长途跋涉,但那被极度贪婪与渴望点燃的、扭曲的灵觉,已经如同最精准的猎犬,牢牢锁定了那丝令他心悸又无比渴望的“气息”源头。他开始疯狂地压榨、凝聚这峡谷中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毒瘴死气,以及自身那扭曲灵魂中残存的力量。一丝丝漆黑的、粘稠的、仿佛有生命的阴影,从他变幻不定的躯体中分离出来,扭曲着,凝结着,逐渐形成几个模糊的、人形的轮廓。这是他以其独门邪法炼制的“毒影仆役”,介乎于实体与能量之间,能够一定程度上穿梭阴影、无视部分物理阻碍、对生灵散发出致命的衰败与诅咒气息。他要用这些仆役,作为自己的眼睛、耳朵和先遣的爪牙,前往那遥远之地,探查、确认,甚至……不惜一切代价,将那诱人的“源头”或与之相关的事物,“带”回来!
东方,浩瀚大洋深处,某片常年被奇异浓雾笼罩、海图标注为“航行危险区”的海域。在多重结合了上古阵法精义与现代空间折叠技术的、精妙绝伦的复合幻阵与屏障之后,数座大小不一的岛屿,如同传说中的仙家福地,静静地悬浮在离海面千丈的云海之上。岛屿上灵泉飞瀑,奇花异草,亭台楼阁掩映在苍翠之间,偶有仙鹤翔集,灵猿啼鸣,一派祥和宁静、不染尘俗的景象。
这里,便是传承极为古老、门人弟子稀少、几乎彻底与世俗隔绝的隐世道门——“清虚观”的山门所在。
此刻,观内香火最为悠久、供奉着历代祖师牌位与几件镇观之宝的“明心殿”中,一片肃穆寂静。殿内没有寻常寺庙的佛像金身,只有简单的蒲团、香案,以及墙壁上悬挂的、以古篆书写着玄奥经文的条幅。大殿中央,一张以整块“温心玉”雕琢而成的供桌上,一盏造型古朴、高约三尺、通体以“星辰砂”混合“万年温玉”精心炼制而成的“定星灯”,正静静地燃烧着。灯芯并非凡火,而是一点仿佛亘古不灭、散发出柔和澄澈光芒的豆大灯火,光线稳定,将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,更隐隐与周天星辰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呼应,有安定心神、镇压外邪、感应天地气机流转之妙用。
值守“明心殿”的,是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癯、身着简朴青色道袍的老道,正是清虚观当代辈分颇高、以持重沉稳著称的“明尘”真人。他正盘坐于殿中一个蒲团上,双目微阖,手掐子午诀,气息绵长,显然正沉浸在深层次的吐纳练气之中,心神与殿内宁静祥和的气场融为一体。
然而,就在某一刻——
那盏燃烧了不知多少年、灯火从未有过明显变化的“定星灯”,灯芯那点豆大的澄澈火光,毫无任何征兆地,猛地剧烈摇曳、闪烁起来!光芒骤然黯淡了足有三成,仿佛被无形的狂风吹袭,灯影在光洁的玉质墙壁上投映出扭曲不安、疯狂晃动的光斑,将整个“明心殿”的宁静祥和瞬间打破!
“嗯?!” 明尘真人蓦然睁开双眼,两道湛然神光自眸中射出,瞬间锁定在那剧烈摇曳的“定星灯”上,脸上瞬间被震惊与凝重之色取代!他修为高深,道心坚定,等闲事绝难让他动容,但“定星灯”如此异动,自他入门数百年来,仅从祖师手札的记载中见过描述!
“定星灯示警,主星摇动,凶煞冲宫,气机紊绝……这、这是大劫将起、天地反复之兆?!” 明尘真人心中剧震,不敢有丝毫怠慢,身形一晃,已然如清风般飘至“定星灯”前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惊涛,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,并作剑指,指尖泛起一层清濛濛的灵光,迅速在虚空中勾勒出几个复杂玄奥的道纹,随即剑指朝着那摇曳的灯焰,轻轻一点。
“灵光聚顶,心灯明照,溯本追源,显!”
一点清光自他指尖没入灯焰。那摇曳的灯火仿佛被注入了力量,光芒重新稳定了一些,但依旧比平日黯淡。与此同时,灯火内部,光影快速流转变幻,隐约显现出一些模糊的、不断扭曲破碎的意象:崩裂的山河、晦暗的星辰、交织的红黑气芒、以及一抹一闪而逝、难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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