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炼狱十三载 (第2/3页)
来世!
意识在这一刻,突然变得无比清晰。三十年的折磨,三十年的煎熬,三十年的黑暗与绝望,凝聚成一点尖锐到极致的光。
我要……
我要你们……
全部——
轰!
没有声音,但整个世界在意识深处崩塌、旋转、碎裂。
然后,是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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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皮沉重得像压着石头。
雍宸猛地睁眼。
映入眼帘的,不是地牢渗水的石壁,而是明黄色的帐顶。帐子上用金线绣着四爪蟠蟒,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僵住了。
呼吸停滞,血液凝固,连心跳都似乎忘记。
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,他抬起右手。
那是一双修长、白皙、完整的手。指甲修剪整齐,指节分明,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。没有锁链磨出的深可见骨的血槽,没有冻疮溃烂的疤痕,没有被铁钉钉穿掌心的黑洞。
他颤抖着,摸向自己的脸。
皮肤光滑,鼻梁挺直,眼眶完整,睫毛扫过指尖时带来真实的痒意。
喉咙……
他张开嘴,尝试发出声音。
“嗬……啊……”
嘶哑的、干涩的,但是完整的、属于年轻人的声音。
“殿下?您醒了?”
帐外传来老迈而熟悉的声音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哽咽。
雍宸的呼吸再次停滞。
这个声音……
秦公公。
那个从小照顾他,在他被圈禁时偷偷送饭,最后被乱棍打死在他牢门外的老太监。
雍宸猛地坐起身,掀开帷帐。
动作太急,一阵眩晕袭来。他扶住床沿,指尖深深掐进柔软的被褥。
晨光从雕花窗棂洒进来,带着初春微凉的空气,和窗外梨花的淡香。铜镜立在梳妆台上,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年轻的脸。
十七岁。
眉眼尚存稚气,唇色淡白,显然是久病之态。左眼角那粒朱砂痣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,有些凌乱。
这是……
他抬起手,触摸镜面。
冰凉的。
真实的。
“殿下?”秦公公的声音更近了些,带着担忧,“您可是又梦魇了?老奴这就去端安神汤……”
“今夕……”雍宸开口,声音沙哑得可怕,“是何年?”
帐外安静了一瞬。
秦公公掀开外层的纱帐走进来。他穿着深蓝色的太监服,背有些佝偻,面容枯瘦,但眼神清亮。看见雍宸坐在床边,他连忙跪下:“殿下,您怎么起来了?御医说您要静养……”
“我问你,”雍宸打断他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今夕是何年?何月何日?”
秦公公抬头,看见雍宸的眼神,浑身一颤。
那是什么眼神?
平静。死水般的平静。可在那平静之下,仿佛有万丈深渊,有炼狱之火,有他完全无法理解的、沉重到足以压垮一切的东西。
这不是他熟悉的七殿下。
那个温吞、怯懦、总是低着头、说话轻声细语的七皇子,不该有这样的眼睛。
“回、回殿下,”秦公公低下头,声音发紧,“是赤霆二百九十七年,三月初七。您昨日在御花园……不慎落水,救起来后发了一夜的高热,可把老奴急坏了……”
赤霆二百九十七年。
三月初七。
落水。
每一个词,都像重锤,砸在雍宸的意识里。
他记得。
他当然记得。
赤霆二百九十七年,春。他十七岁。因为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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