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初见·试探 (第1/3页)
宣政殿外的白玉石阶,一共九十九级。
雍宸一步步走上去,脚步不疾不徐。晨风裹挟着初春的寒意,吹动他月白色的袍角。远处宫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,混着殿内隐约传来的朝议声,一切都和前世的记忆重叠,却又陌生得令人心悸。
秦公公跟在他身后三步,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“七殿下?”
守卫殿门的金甲禁卫认出他,面露诧异。谁都知道这位七皇子昨日刚落水,病得厉害,怎么今日就出现在这里?
雍宸停下脚步,抬起眼皮。
那禁卫对上他的目光,心头莫名一凛,下意识退开半步,让出路来。
“殿下,陛下正在早朝,您……”另一名禁卫开口。
“我在此等候。”雍宸打断他,声音平静,走到殿外廊柱旁的阴影里站定。
秦公公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默默站在他身后。
殿内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殿门传出来,模糊不清,但雍宸能分辨出几个熟悉的嗓音。
兵部尚书陈邈,嗓门洪亮,正在禀报北境军务。
户部侍郎周文远,声音尖细,在哭穷。
还有大皇子雍烈,那带着武将特有粗豪气的发言:“父皇!儿臣愿领兵三万,北上扫荡兽潮,扬我国威!”
雍宸闭上眼。
赤霆二百九十七年,三月初。北境三镇首次出现大规模兽潮袭击,边军措手不及,损失惨重。朝中为此争论不休,主战、主和、主抚,吵了整整半个月。
最后,是雍烈率兵五万北上,耗时三月,损兵折将,才勉强将兽潮逼回北方荒原。而那一战,让雍烈在军中声望大涨,也为后来他争夺储位积累了资本。
但没人知道,那兽潮背后,隐约有天朔部落活动的影子。
更没人知道,半年后,还有第二次、规模更大的袭击。
“咳……”
一阵凉风灌入喉间,雍宸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。这具身体实在虚弱,昨夜高烧的余威仍在,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肺叶,带来刺痛。
但他挺直脊背,用袖子掩住口鼻,将咳声压到最低。
殿内的争论似乎告一段落。
片刻沉寂后,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:“有本启奏,无本退朝——”
殿门缓缓打开。
文武百官鱼贯而出,紫袍朱衣,玉佩叮咚。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位阁老和皇子,大皇子雍烈一身绛紫蟒袍,身材高大,龙行虎步,正与身旁的兵部尚书陈邈低声交谈,眉宇间意气风发。
他一眼就看见了廊柱下的雍宸。
脚步顿住,浓眉挑起。
“老七?”雍烈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,随即化作一抹讥诮的笑意,“你不在床上躺着,跑这儿来做什么?还嫌昨日落水不够丢人?”
周围的官员们放缓脚步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。
雍宸垂眸,拱手:“见过大皇兄。臣弟身体已无大碍,特来向父皇请安。”
“请安?”雍烈嗤笑一声,走近几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得了吧,就你这风吹就倒的样子,别进去又咳血,冲撞了父皇。赶紧回去歇着。”
他伸手,似乎想拍雍宸的肩膀,动作却带着明显的力道。
雍宸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,让那只手落空。
雍烈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沉了沉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:“大皇兄,七弟也是一片孝心。”
二皇子雍明缓步走来。他穿着天青色锦袍,面如冠玉,嘴角永远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,看起来温文尔雅。他停在雍宸身侧,目光关切:“七弟脸色还是不好,若是撑不住,千万别勉强。”
“多谢二皇兄关心。”雍宸低头,声音更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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