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漕运沉尸 (第1/3页)
晨雾未散,江州漕运码头的青石板路还湿漉漉的。
林砚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仵作服,袖口暗红色的污渍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——那是上个月验一具腐尸时留下的,皂角搓了三遍也没能洗净。他跟在李捕头身后,脚步不疾不徐,双手习惯性地拢在袖中,指甲修剪得极短,指节处的薄茧在握拳时微微发白。
“林仵作,就是这儿了。”李捕头停下脚步,朝前方努了努嘴。
码头三号泊位旁已经围了一圈人。几个衙役用麻绳拉起了警戒,但挡不住那些伸长脖子张望的苦力、船工和早起的商贩。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特有的腥气,混杂着汗味、鱼腥和远处货栈飘来的盐卤味。
三具尸体并排躺在湿漉漉的石板上。
尸体已经肿胀发白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色,像是泡了许久的馒头。麻绳捆着石块还系在腰间,绳结打得粗陋却结实。最左边那具尸体的麻绳已经勒进了皮肉里,在浮肿的腰腹上留下一圈深紫色的淤痕。
林砚蹲下身,没有急着触碰尸体,而是先观察周围环境。
石板上的水渍呈扩散状,说明尸体是从水里捞上来后直接放在这里的。泊位边缘的青苔有新鲜刮擦痕迹,应该是捞尸时竹竿或绳索留下的。他抬眼看向江面——浑浊的江水缓缓东流,这个季节水位不高,泊位下的木桩露出半截,上面挂满了水草和螺蛳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林砚问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苦力被衙役带过来,他佝偻着背,双手紧张地搓着破旧的衣角,说话时结结巴巴:“回、回官爷……天、天刚蒙蒙亮,小、小人来上工,就、就看见水面上漂着……像、像是衣裳……”
“是你捞上来的?”
“不、不是,是、是漕帮的兄弟用、用钩竿勾上来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个身穿赭色劲装的汉子分开人群走了进来,为首的是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,约莫二十五六岁,古铜肤色,左眉上一道刀疤格外显眼。他外罩半身皮甲,腰佩一对分水刺,双臂裸露处能看见青黑色的刺青——浪里蛟纹,这是漕帮的标志。
“李捕头。”年轻人抱了抱拳,声音洪亮,“又出事了?”
李捕头脸色不太好看,但还是回了一礼:“雷少舵主。这三具尸体是在贵帮码头发现的,少不得要叨扰几句。”
雷震——漕帮江州分舵少主,闻言咧嘴笑了笑,那笑容让眉间的刀疤显得有几分狰狞:“好说。我漕帮的码头出了人命,自然要配合官府查案。”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,又落在林砚身上,“这位是?”
“府衙仵作,林砚。”李捕头介绍道。
雷震上下打量了林砚几眼,眼神里带着审视:“这么年轻?红衣案就是你破的?”
林砚站起身,微微躬身:“贱籍仵作林砚,见过少舵主。”姿态恭敬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雷震哈哈一笑,拍了拍林砚的肩膀——力道不小,林砚身形晃了晃,但脚下纹丝未动,“我听说你验尸有一套。这三个人,能看出什么门道?”
林砚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重新蹲回尸体旁,从随身布囊里取出一副自制的羊肠手套——这是他用羊肠衣反复鞣制、浸泡桐油后缝制的,虽然比不上前世的橡胶手套,但好歹能隔绝直接接触。
他先检查最左边那具尸体。
男性,三十岁上下,体格粗壮。双手虎口、掌心都有厚茧,指关节粗大,是常年干重活的手。但奇怪的是,指甲缝里很干净,没有码头苦力常见的淤泥或货物碎屑。林砚凑近闻了闻——尸体除了水腥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咸味。
不是江水的咸腥,而是……盐?
他不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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