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绝渊断指,玄月同辉 (第3/3页)
后传来的恐怖冲击与月华光束的干扰,让他身形微微一滞,劈出的掌刀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、几乎不可察的凝滞与偏移。
高手相争,只争一线。
这细微到极点的破绽,被将心神、意志、力量全部凝聚于这一拳的云澈,精准无比地捕捉到!
他眼中厉色爆闪,拳势在最后关头,做出了一个精妙到毫巅的微调,避开了掌刀最锋锐的正面,以毫厘之差,擦着掌刀边缘,狠狠轰在了幽泉格挡而来的、包裹着浓郁阴气的左臂小臂之上!
“咔嚓!!!”
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、混合着骨裂与能量湮灭的爆响,骤然炸开!
“噗——!”
幽泉身体猛地一震,包裹左臂的浓郁阴气被拳劲悍然撕裂、轰散!他那枯瘦的手臂,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向内弯曲,显然臂骨已然断裂!更有一股混合了至阳净化与至阴侵蚀的诡异劲力,顺着断裂的臂骨,疯狂侵入他体内,与他精纯的玄阴法力激烈冲突,让他气息都为之一乱!
而云澈也不好受。虽然避开了掌刀正面,但掌刀边缘那凝练的“斩魄”锋芒,依旧擦过了他的拳头,留下数道深可见骨、缠绕着阴煞之气的伤口,整条右臂都传来麻木与刺痛。更有一股斩灭神魂的阴毒刀意,顺着伤口试图侵入,被他以“幽渊”之力死死挡住、吞噬。
两人一触即分,同时向后暴退。
幽泉退出十丈,稳住身形,面具下两点幽绿漩涡剧烈闪烁,死死盯着自己弯曲断裂的左臂,又抬头看向远处并肩而立、气喘吁吁却眼神凌厉的云澈与月漓,那沙哑的声音,终于带上了明显的、压抑不住的怒意与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好……很好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,“本座……已经很久……没有受过伤了……”
“你们两个小辈……今日……”
他周身的气息,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、沸腾!那浓稠的阴气不再内敛,而是如同黑色的火焰般燃烧起来,将他身后的水流都彻底蒸发、排开,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黑洞!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、更加暴戾、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威压,轰然降临,死死锁定云澈与月漓!
“都要……死!!”
然而,就在他杀意沸腾,准备施展雷霆手段,将这两个屡次出乎他意料、甚至伤到他的小辈彻底碾碎时。
“嗡——!”
通道深处,那原本即将彻底消散的光门位置,被月漓以残余月华之力强行维持的通道入口,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、不稳定的空间波动!
紧接着,整个通道,不,是整个这片地下水域,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!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禁制被接连的战斗所引动、激发!
岩壁上的古老符文纷纷亮起,那些水脉晶石光芒乱闪,原本稳定的水流开始变得狂暴、混乱,方向颠倒,暗流丛生。一股沛然莫御的、仿佛源自地脉本身的排斥与挤压之力,从四面八方涌来,作用在通道内的每一个生灵身上。
这是……此地天然阵法与上古残阵,在遭受超出其承受极限的力量冲击后,开始紊乱、反噬了!
“不好!此地要塌了!水脉暴走了!”月漓脸色一变,急声道。她最清楚此地阵法的脆弱,之前只是借助“月魄”取巧引导,如今在幽泉恐怖的力量与激烈战斗的冲击下,平衡已被彻底打破。
云澈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。这地脉暴走之力,夹杂着混乱的空间乱流与上古残阵的残余威能,即便是元婴修士,被卷入其中也极为凶险。
幽泉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,那两点幽绿漩涡扫过剧烈震颤、符文乱闪的通道,又看了看远处通道深处那越发不稳定、仿佛连接着未知险地的光晕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不甘。
“算你们走运!”他沙哑地吐出几个字,声音中杀意未减,但似乎不打算在此地与天威和险地硬抗。他深深看了云澈与月漓一眼,尤其是目光在云澈染血的右拳和月漓手中的“月魄”上停留一瞬,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入灵魂。
“下次再见,必取尔等性命,夺‘月魄’,炼灵体!”
话音落下,他身形一晃,竟不再理会云澈二人,化作一道浓郁的黑气,逆着开始狂暴紊乱的水流,以惊人的速度,向着来时的方向疾射而去,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水道深处。他竟选择了暂时退走,显然也不愿在此地即将崩溃的险境中久留,更不愿与两个“小辈”同陷险地。
“走!”
几乎在幽泉退走的同时,云澈低喝一声,一把抓住月漓冰凉的手腕,不再有任何保留,元婴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,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,头也不回地冲入了身后那月华之力维持的、已然开始扭曲波动的通道光门之中!
就在两人身影没入光门的下一瞬。
“轰隆隆隆——!!!!”
整个通道,连同外面的洞窟,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,彻底崩塌!无尽的山岩砸落,狂暴的水流夹杂着混乱的空间之力与地脉煞气,将一切吞没、湮灭!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疯狂旋转的水下漩涡与乱流绝域!
而那道光门,也在崩塌的最后一刻,闪烁了几下,彻底熄灭、消散。
只留下无尽的黑暗、混乱、与毁灭的气息,在这幽深的地底水域中,久久回荡。
距离寒鸦渡数百里外,一处荒僻的江边断崖下,虚空微微扭曲。
“噗通!”
两道狼狈的身影,从虚空中跌出,摔落在冰冷的浅滩乱石之上,溅起大片水花。
正是云澈与月漓。
云澈单膝跪地,右手撑在岩石上,大口喘息,嘴角溢血,右拳与肩头的伤口狰狞,阴气缭绕,气息萎靡,显然伤势不轻。强行硬撼幽泉,又在地脉暴走的最后关头全力遁走,消耗巨大。
月漓则直接瘫倒在地,月白衣裙被水浸透,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,她却毫无所觉。她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微弱到了极点,胸口起伏微弱,眼中银月虚影早已黯淡近乎消失。强行引动水脉阵法,又维持通道,最后时刻更是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一点本源,此刻已是油尽灯枯,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意识也陷入半昏迷状态,只有手中依旧死死攥着那枚光芒黯淡的“月魄”玉佩。
两人都无力说话,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,在寂静的江边断崖下,格外清晰。
阳光,穿过崖顶的缝隙,洒落在他们身上,带着久违的暖意,却驱不散那刻骨的冰寒与劫后余生的心悸。
许久。
云澈缓缓抬起头,看向远处江水奔流的方向,又低头看了一眼身边昏迷不醒、霜发染尘的月漓,眼神复杂。
联手抗敌,死里逃生。
这临时结成的脆弱同盟,在幽泉的死亡威胁与绝境逃亡中,似乎被淬炼出了一丝超越利益的、难以言喻的东西。
但,也仅此而已。
他缓缓站起身,不顾自身伤势,将昏迷的月漓再次抱起,步履有些踉跄,却坚定地朝着断崖深处,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天然岩缝走去。
必须先处理伤势,恢复一些实力。然后……
他目光幽深。
玄阴教,幽泉,月蚀计划,月神宫……
还有怀中这个身世成谜、与“月魄”和自己命运产生诡异交集的轮回公主。
一切,都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