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前路何方 (第1/3页)
下山的路,比上来时更难走。
每一步都牵扯着背后的剧痛,断裂的骨头摩擦着,让林烬眼前阵阵发黑。他咬着牙,用那截断剑当拐杖,杵在崎岖的山路上,一步步往下挪。每一次剑尖触地,都有一股微弱的冰凉气息回流,勉强吊住他一口生气,也让他不至于因失血过多而倒下。
太阳完全升起来时,他终于离开了黑风崖的范围,进入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杂木林。再也支撑不住,靠着一棵老树滑坐下来,大口喘着气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他摸索着怀里,掏出老张头给的饼。饼已经冷了,硬得像石头,还沾了灰和血。他不管不顾,用力撕咬,混着唾沫艰难地咽下去。食物下肚,带来一丝微弱的热量。
他需要思考,下一步去哪。
回青石镇?白衣青年死得无影无踪,但他背后的宗门呢?那枚“玄”字玉佩,是烫手的山芋,也是线索。对方能找到黑风崖,难保没有别的手段追踪。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回去,无异于自投罗网,还可能连累老张头他们。
天下之大,他一个刚刚开灵,身负重伤,还揣着能引来杀身之祸秘密的少年,能去哪?
林烬的目光,落在了身旁的断剑上。
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斑驳地洒在剑身上,那些锈迹依旧顽固,仿佛昨夜那惊鸿一现的暗沉光泽和恐怖威能,只是濒死时的幻觉。只有剑柄处那颗石珠,在光线下,浑浊的内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察觉的流动感。
“喂,”林烬嘶哑着嗓子,对着断剑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那十个名字……又是什么?那个穿白衣服的,为什么叫你‘神器残韵’?”
断剑寂然无声,只有林间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“你不说,我也大概猜到了。”林烬抹了把嘴角的血沫,眼神渐渐凝聚起一种狠劲,“你是个了不得的宝贝,了不得到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‘仙师’眼红,来抢,来杀。而我,现在跟你绑一块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却更坚定:“我没得选。你……好像也没得选。”
昨夜断剑自发护主(或者说,是驱逐“窃贼”)的那一幕,让他明白,这剑并非死物。它可能残了,废了,灵性万不存一,但它依旧有自己的“意志”。在它彻底复原或者找到真正的主人之前,自己这个意外沾染了它气息、稀里糊涂把它带出来的“蝼蚁”,或许是它暂时认可的“持有者”。
一种脆弱而危险的共生关系。
“我不知道你要什么,”林烬握紧了剑柄,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,“但我现在要活着,要变强,强到没人能随便把我当蝼蚁踩死,强到有资格知道……你背后的秘密。”
“所以,你得帮我。”
他像是在对着剑说,也像是在对自己立誓。
断剑依旧沉默。但林烬感觉到,当他说出“变强”两个字时,那股从剑柄流入体内的冰凉气息,似乎……加快了一丝?是错觉,还是回应?
他无暇深究。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,离开这片区域。
他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,用断剑割成布条,忍着剧痛,粗略地将背后和前胸的伤口包扎固定。动作笨拙,但求止血。然后,他拿起那枚“玄”字玉佩,仔细端详。
玉佩材质非金非玉,触手温润,正面是古朴的“玄”字,背面则刻着细微的云纹,云纹之中,似乎还有一个更小的、像是符印的标记,但他看不懂。玉佩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光泽比昨夜看到时黯淡了一些,可能是断剑“那一击”造成的。
这玉佩是祸根,也可能是个机会。白衣青年来自某个修行宗门,这玉佩是身份凭证。或许,能从中找到关于那个世界的一丝信息?
林烬将玉佩贴身藏好,再次握紧断剑,挣扎着站起来。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青石镇在东边,他不能回。南边是连绵的群山,据说深入千里便是妖兽盘踞的“万妖山脉”,凡人绝迹。西边是黑风崖,刚逃出来。北边……
他记得老张头醉酒时提过一嘴,说往北穿过几百里的“野人沟”,有一座“大城”,好像叫“离渊城”,那里有修士老爷坐镇,也有给凡人讨生活的机会。
就去北边。
目标定下,林烬心里稍微踏实了些。他拄着断剑,忍着痛,一步步向北走去。他不敢走官道,只敢沿着山林边缘,借助树木的掩护前行。渴了喝山泉,饿了就找野果,或者用断剑挖些能吃的植物根茎。夜里找个背风的山洞或树洞蜷缩起来,握着断剑,感受着那微弱气息在体内缓慢运转,既是疗伤,也算是一种最粗浅的、本能的“修炼”。
那气息的运转路径杂乱无章,完全不像老张头曾经羡慕谈论过的、镇上武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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