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八省耳目 (第2/3页)
声音响起,如同破旧的风箱,“多少年了……老朽以为,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令牌重现天日。” 他的目光从令牌移到沈清猗脸上,仔细打量,“你姓沈?沈炼是你什么人?”
沈清猗心中一凛,此人果然知道父亲!“晚辈沈清猗,先父正是沈炼。”
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有追忆,有痛惜,也有释然。“沈炼……果然是他的后人。也只有他的后人,才能找到这里,开启盟主遗藏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昏迷的朱常瀛和陆擎,以及疲惫不堪的众人,侧身让开,“进来说话吧。此地虽僻静,也非万全,莫要惊动了山野精怪,或……不该来的人。”
木屋内陈设简陋到了极致,一床,一桌,一凳,一个火塘,墙上挂着些兽皮、草药和几件简陋的武器,再无他物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烟火气。老者自称“影伯”,是镇煞盟留在此地的“守谷人”,也是名单上代号“影”的联络人。
“影伯,其他前辈……” 沈清猗迫不及待地问。
影伯摇摇头,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哀:“没了,都没了。三百年前,盟主墨守心前辈推算出大劫将至,然天时地气有变,常规封镇之法恐难奏效,需寻‘同源之血’,觅‘真时’,行‘补天术’。盟中精锐,或随盟主深入各地煞眼探寻加固之法,或分散隐匿,联络同道,积蓄力量。然而,三百年来,世事变迁,战乱频仍,盟中兄弟或因执行任务殉职,或因寿元耗尽坐化,或因……其他变故,凋零殆尽。老朽当年奉命守在此处,一是看护这处隐秘据点,二是等待持令之人。这一等,就是六十年。”
六十年!沈清猗心中震撼。眼前这位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,竟在此荒僻山谷,孤独守候了整整一个甲子!
“名单上其他人……” 沈清猗拿出那份丝帛名单。
影伯接过,就着昏黄的油灯,枯瘦的手指缓缓划过那些名字,每一个名字,似乎都代表了一段尘封的往事。“这个,‘风’,二十年前在江南探查地脉异常时,死于当地豪强与官府的围剿,尸骨无存。这个,‘火’,十五年前潜入南疆探查古巫秘术,失陷于毒瘴,再无音讯。这个,‘山’,十年前在关外追踪一群盗掘古墓、可能破坏地脉的贼人时,遭遇雪崩……这个,‘林’,据传在京畿附近隐姓埋名,开设武馆,但五年前联络突然中断,生死不明……” 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刻骨的苍凉,“三百年来,镇煞盟从遍布神州、耳目通达,到如今,十不存一,联络断绝。老朽守在此处,除了偶尔接应一两个路过避祸的旧人,便是整理各方传来的、零碎得几乎无用的消息,等待那渺茫的希望。直到今天,等到你,和这枚镇煞令。”
“耳目通达?” 沈清猗捕捉到这个词。
影伯点点头,走到墙边,取下几块看似普通的兽皮,展开,里面竟然是一幅幅绘制精细的地图,有些是区域地形图,有些则是标记着各种符号的联络点示意图。“镇煞盟鼎盛时,为监控天下地脉异动,联络四方,曾建立起一套隐秘而高效的情报网络,名为‘地网’。依托驿站、镖局、行商、酒楼、寺庙乃至青楼赌坊,眼线遍布南北十三省,上至朝堂动向,下至市井流言,江湖轶事,地方灾异,皆在搜集之列,尤其关注地动、水患、旱魃、瘟疫等可能关联地脉煞气的异象。盟中兄弟各司其职,有专司情报的‘耳目’,有负责行动的‘执事’,有精研地脉星相的‘堪舆’,有擅长方术武艺的‘护法’……可惜,如今‘地网’早已支离破碎,各省耳目十去八九,传递消息的渠道也多已失效。老朽这里,只剩下一些零星的、过时的记录,以及……几个可能还保持着最低限度运转的联络点。”
他指向其中一幅标记着复杂符号的联络图:“你看,这是当年‘地网’的核心架构。以京城为中心,辐射北直隶、山东、山西、河南、陕西、南直隶、浙江、江西、湖广、四川、福建、广东、广西、云南、贵州等十三省。各省皆有分舵,下设州府据点,再往下便是遍布城乡的耳目。传递消息有专用的暗语、密码和渠道,确保隐秘。但如今……” 他苦笑一声,“北直隶、山东、山西的分舵,早在百年前就因战乱和朝廷清洗而覆灭。南直隶、浙江的据点,在数十年前一次针对白莲教的清剿中被误毁,损失惨重。湖广、四川的联络时断时续。唯有江西、福建、广东、广西、云南、贵州、陕西、河南这八省,因地处偏远或情况特殊,尚有零星耳目残存,但也大多转入地下,沉寂多年,若非盟中高层持特定信物或暗号唤醒,绝不会主动暴露。”
八省耳目!沈清猗心中一动。即使残存,这也是一个覆盖了几乎大半个南方和部分西、北部省份的庞大情报网络的残骸!若能重新激活,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,也将是一股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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