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疯狂报复 (第1/3页)
雪,下得愈发大了。真定城仿佛一个巨大的白色坟冢,静默地矗立在苍茫的天地间,唯有城头偶尔掠过的、如同鬼魅般的巡逻兵影,以及城内零星升起的、带着焦糊味的黑烟,证明着这里尚存一丝扭曲的生机。
但这份生机,正被一种名为“疯狂”的瘟疫迅速吞噬。
晋王府,地宫深处。
这里已不再是那个弥漫着药香和诡异宁静的炼丹之地,而是变成了一个血腥的刑场和囚笼。刺鼻的血腥味、排泄物的恶臭、以及伤患化脓的腐臭味,混合着地宫原本阴冷潮湿的霉味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昏暗的火把光芒摇曳,将墙壁上张牙舞爪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如同地狱的图景。
朱常洵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、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,脸色惨白如纸,眼窝深陷,颧骨凸出,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枯槁得如同骷髅,唯有那双眼睛,燃烧着两簇疯狂而偏执的火焰。他身披一件沾满污渍的华丽锦袍,袍角浸染着不知是谁的、已经发黑的血迹。
他面前,是数十名被反绑双手、跪伏在地、瑟瑟发抖的人。有真定城内的士绅富户,有在任或已致仕的低阶官员,有军中将领的家眷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绸缎、显然是城中商贾头面人物。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、绝望和茫然,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,自己从座上宾、或是至少是安分守己的百姓,变成了阶下囚,被凶神恶煞的黑鸦军从温暖的家中拖出,带到这阴森恐怖的地宫。
韩先生脸色铁青地站在朱常洵身侧,手按剑柄,嘴唇紧抿。他试图劝阻过,但毫无作用。眼前的晋王,已经彻底被“血脉真相”和绝望的战局逼疯了,任何理性的劝说,在他耳中都变成了嘲讽和背叛。
金花婆婆盘坐在不远处一个蒲团上,对眼前的景象视若无睹,依旧捻着那串乌黑的骨珠,口中念念有词,只是偶尔抬起的眼皮下,浑浊的眼珠会扫过那些被掳来的人,尤其是在几个年轻女子身上停留片刻,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。
“王爷!王爷饶命啊!小人从未做过对不起王爷的事啊!”一个肥胖的粮商磕头如捣蒜,额头磕在地面的碎石上,渗出血来。
“王爷,下官对王爷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定是太子奸细散布谣言,离间王爷与臣等啊!”一个穿着七品文官补服的中年人声泪俱下。
“求王爷开恩,放过我的孩儿吧!他才三岁啊!”一个妇人抱着吓得连哭都不敢哭的幼童,嘶声哀求。
哭声、哀求声、辩解声在地宫中回荡,更添几分凄厉。
朱常洵面无表情地听着,直到声音渐渐低下去,只剩下压抑的抽泣。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:
“忠心?呵……”他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地宫中显得格外渗人,“本王以前也以为,你们是忠心的。本王坐镇真定,给你们官做,让你们发财,保你们平安。你们也口口声声,说愿为本王效死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下面每一张恐惧的脸,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,刮得人肌肤生疼。
“可结果呢?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歇斯底里的尖利,“先帝一道不知真假的密诏,几份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破烂,就把你们吓破了胆!本王还没死!真定城还没破!你们就开始盘算着怎么卖主求荣,怎么拿本王的人头去换你们的荣华富贵了!是不是?!”
“没有啊!王爷明鉴!小人不敢!”
“下官冤枉!”
又是一片哭喊辩解。
“闭嘴!”朱常洵猛地一拍椅子扶手,霍然站起,因为动作太猛,身形晃了一下,韩先生下意识想扶,却被他粗暴地推开。他指着下面的人,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:
“本王知道!你们中间,有人已经和城外的伪太子暗通款曲!有人囤积粮食,准备发国难财!有人私下串联,想要开城献降!别以为本王不知道!本王的黑鸦军,不是吃素的!”
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血丝密布:“想背叛本王?想踩着本王的尸骨往上爬?做梦!”
他猛地转身,对着侍立在一旁、如同铁塔般沉默的黑鸦军统领,厉声喝道:“刘彪!”
“末将在!”一名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、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将领大步上前,单膝跪地,声音如同破锣。
“给本王看好了这些人!他们的家眷,也全部给本王‘请’来!就关在这地宫里!从今日起,他们的口粮减半!不,减到三成!本王倒要看看,饿极了,他们还有没有力气想那些歪门邪道!”
“是!”刘彪瓮声应道,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。
“王爷!不可啊!如此对待士绅百姓,岂是仁政?城内本已人心惶惶,再行此苛政,恐生大变啊!”韩先生终于忍不住,再次出言劝阻。
“仁政?大变?”朱常洵猛地扭头,死死盯着韩先生,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,“韩先生,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,难道还不明白吗?从先帝那老东西留下密诏,从本王身世被揭露的那一刻起,就没有什么仁政,也没有什么人心了!他们,”他指着下面那些瑟瑟发抖的人,“还有外面那些贱民,他们心里已经认定本王是野种,是逆贼!他们会怜悯一个野种吗?他们会追随一个逆贼吗?不会!他们只会想着怎么把本王的脑袋砍下来,去换他们的平安富贵!”
他逼近韩先生,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:“现在,只有恐惧!只有让他们怕!让他们知道,背叛本王,他们的父母妻儿,他们的九族,都会死得惨不堪言!他们才会乖乖听话,才会跟本王一起,守住这座城!明白吗?!”
韩先生看着眼前这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,心中一片冰凉。他知道,晋王已经彻底疯了,任何理性的策略、长远的谋划,在他这里都失去了意义。他现在要的,只是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快感。
“至于你,韩先生,”朱常洵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,却更令人毛骨悚然,“你口口声声为本王谋划,可‘锁魂引’呢?你的妙计呢?你的奇谋呢?为什么真定城还是被围得水泄不通?为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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