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:领悟与改进 (第3/3页)
的气味,能感觉到更微弱的风动。
忽然——
他听到了一阵声音。
不是虫鸣。
不是风声。
而是一阵压抑的、熟悉的咳嗽声。
从柴房外远处传来。
在寂静的夜里,那咳嗽声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痛苦。
凌辰瞳孔一缩。
是那个神秘人!
之前接济过他的那个神秘人!
他怎么会在这里?
而且听这咳嗽声……似乎比之前更严重了?
凌辰屏住呼吸,仔细倾听。
咳嗽声断断续续,从柴房后方那片杂乱的树林方向传来。声音压抑,仿佛咳嗽的人极力想忍住,却忍不住。每一次咳嗽,都带着明显的痛苦,像是肺腑被撕裂。
凌辰缓缓站起身。
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他犹豫了一瞬。
现在的他,自身难保。
伤势未愈,资源匮乏,实力微弱。若那神秘人真有麻烦,他未必帮得上忙。甚至可能引火烧身,暴露自己的秘密。
但那咳嗽声中的痛苦,让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。
被武天极和苏清雪背叛时,重伤濒死时,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。
那时,无人帮他。
现在……
凌辰深吸一口气。
他推开柴房门。
夜色深沉,秋风萧瑟。
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落叶腐烂的霉味和远处夜花的淡香。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,泛起一层冷白的光泽。
凌辰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中,朝咳嗽声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轻盈,落地无声。
这是前世的基本身法,虽然现在没有灵气支撑,但技巧还在。
他穿过柴房后的空地,踏入那片杂乱的树林。
树林里光线更暗,月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脚下是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殖质的味道,混合着一丝……血腥味?
凌辰心中一凛。
他放慢脚步,循着咳嗽声和血腥味的方向,缓缓靠近。
绕过几棵粗大的槐树,前方出现一小片空地。
空地上,一个佝偻的身影靠在一棵树下,正剧烈地咳嗽着。
月光照在那人身上。
凌辰看清了那人的模样。
是一个老人。
很老的老人。
头发花白稀疏,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,像干裂的土地。身上穿着凌家最低等杂役的灰布短衫,多处破损,沾满污渍。此刻,老人正用手捂着嘴,身体因咳嗽而剧烈颤抖。指缝间,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。
血。
他在咳血。
凌辰停在树后,静静观察。
老人咳嗽了好一阵,才渐渐平息。他缓缓放下手,掌心中一片暗红。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破布,擦了擦手和嘴,然后将破布小心折好,塞回怀里。
动作缓慢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虚弱和痛苦。
凌辰看着老人。
脑海中,前世的记忆飞速翻找。
终于,他想起来了。
这老人姓吴,大家都叫他吴老。是凌家浆洗房的一个老杂役,据说在凌家待了快六十年了。前世凌辰离开凌家前,隐约听说过,吴老因为年纪太大,干不动重活,被管事打发去守陵园,后来……好像病死了。
具体怎么死的,没人关心。
一个最低等的老杂役,死了就死了,像一片落叶飘零,无人问津。
但现在……
凌辰看着吴老咳血的样子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这老人,之前接济过他。
在他最饥饿的时候,给了他一碗粥,两个馒头。
虽然那粥稀薄,馒头冷硬,但……那是善意。
是凌辰重生以来,收到的第一份善意。
而现在,这老人病重咳血,独自在深夜的树林中痛苦挣扎。
凌辰握紧了拳头。
他该怎么做?
转身离开,当没看见?
还是……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吴老又剧烈咳嗽起来。
这一次,咳得更凶。
他整个人蜷缩起来,像一只煮熟的虾,身体剧烈颤抖。咳嗽声中,夹杂着明显的喘息和痛苦呻吟。月光下,凌辰看到老人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。
再这样咳下去,可能会死。
凌辰不再犹豫。
他迈步走出树影,朝吴老走去。
脚步声惊动了老人。
吴老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慌乱。他下意识想站起来,但身体虚弱,刚起身一半,又跌坐回去。
“谁……谁在那里?”
声音沙哑,带着喘息。
凌辰走到老人面前,蹲下身。
月光下,两人对视。
吴老看清了凌辰的脸,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的警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……愧疚?
“是……是你啊……”
吴老艰难地开口,声音微弱。
凌辰点头。
他仔细打量老人。
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,呼吸急促,胸口起伏剧烈。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明显的哮鸣音。这是肺痨的症状,而且已经很严重了。
“您病得很重。”凌辰平静地说。
吴老苦笑。
“老毛病了……咳咳……没事,死不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又是一阵剧烈咳嗽。
这一次,咳出的血更多。
暗红色的血液溅在地上,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凌辰皱眉。
这已经不是“老毛病”了。
这是肺腑重伤,生机衰竭。
若不及时救治,最多还能活……三个月。
“我扶您回去。”凌辰伸手,想扶起老人。
吴老却摇头。
“不……不用……我自己能走……”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但身体虚弱,试了几次都失败了。最后,他颓然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
凌辰不再说话。
他直接伸手,扶住老人的胳膊,用力将他搀扶起来。
老人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凌辰能感觉到,老人身上的骨头硌手,血肉几乎干枯。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和病痛折磨的结果。
“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吴老低声说,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。
凌辰没回应。
他搀扶着老人,缓缓走出树林。
月光下,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织在一起,像一对相依为命的祖孙。
但凌辰知道,不是。
他和这老人,只是两个在凌家底层挣扎的可怜人。
一个是被鉴定为废柴的旁系子弟。
一个是病重将死的老杂役。
都是被遗忘、被抛弃的存在。
凌辰搀扶着吴老,朝浆洗房的方向走去。
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的打更声。
四更天了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