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夜探 (第2/3页)
语气更低。
“衙门内部,最像这种地方的,通常有两处。”
“第一处,是班房后头那些平常没人愿意去的废井、秽井。
大衙门里不会只有一口饮水井,常常还有废弃不用的井,或者专门排污倒脏水的坑井。
这种地方味道重,平日里下人都嫌晦气,不会去看。若死的是衙门里的人,夜里直接拖过去,掀开石板往下一丢,第二天再压上重物,神不知鬼不觉。
就算有人闻到一点异味,也只会当是污井返臭,没人细查。”
殷尘接着说下去。
“第二处,是牢里。准确说,是牢里的病号房,或者监牢后头处理死人用的浅坑。监牢里本来就有病死、刑毙的犯人,衙门对这种事最有一套。
真想掩盖,一个书吏换身囚衣,往病号房里一扔,外头的人根本分不清。
等过两天再按病死犯人处置,抬去后头死人坑一埋,连账都能做平。书吏没了,就是告假失踪;牢里死了个囚犯,不过是一笔烂账,没人会仔细追。”
江陵听完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:“所以你打算今夜就去?”
“这种事,拖得越久越难查。”殷尘道,“若人刚死,痕迹还新。再过一阵,该盖的都盖平了,那时再查,就只能碰运气。”
殷尘摸摸下巴,
“若真查到要命的东西,银子不是最紧要的。”
他看着江陵,“你先告诉我,你打算知道到什么地步。只是确认许平死活,还是要顺着往上挖,看看朱典史究竟在做什么、”
江陵没有犹豫。
“先确认许平。若能顺着摸到县衙如今的动静,也要。”
“你这胃口不小。”
“不是胃口,是保命。”江陵无奈,“若只知道他死了,却不知道为什么死,那和什么都不知道没区别。”
殷尘看了他半晌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淡,带点难得的认可。
“你比我想的还稳。”他说,“行,这事我接了。”
说完,他起身,将短刀插回腰间,又扯过一件不显眼的灰黑短褂披上。
“今夜我先去县衙里探一圈。你别外出,也别去找任何和许平有关的人。”
江陵微微点头。
殷尘抬手敲了敲门框,像是给自己讨个好口彩,随即推门而出,身影很快没入后院昏暗的夜色中。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江陵并没有立刻去休息。
他站在桌前,脑海里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重新过了一遍。
尤其是那对小无相印的杀伐之气的体会。
江陵关上窗,走到院落中。
夜色渐浓。
他将心神沉入体内,按小无相印的运劲法门一点点运转气血。
最初几轮还只是温吞如水,到了后来,丹田与经脉之间像是有某种东西被逐渐唤醒,白日里那些零散的感悟开始自行重组,连成一条完整的线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轻,周身却渐渐浮起一种极细微的压迫感。
一掌递出。
两掌递出。
那股明悟越来越清晰。
原来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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