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:母亲的电话 (第1/3页)
路容在窗边站了很久。夕阳西下,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一片倒悬的星河。她手里还拿着那份计划书,纸张的边缘被她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皱。秦风的每一句话还在耳边回响,那些关于未来、关于建设、关于改变行业生态的构想,像种子一样落进她荒芜已久的心田。她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破土——不是立刻的答案,不是坚定的决心,而是一种久违的、对“可能性”的感知。她转身走回客厅,把计划书平整地放在茶几上,旁边是星耀的道歉函和媒体邀约。这些纸张并排躺着,像她人生的几个岔路口。手机屏幕暗着,安静地躺在沙发角落。窗外,夜晚彻底降临。
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。
水从壶口流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日常的、安抚人心的节奏。她端着杯子坐到沙发上,双腿蜷缩起来,下巴抵着膝盖。茶几上的计划书封面在落地灯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,上面用简洁的字体印着“破晓联盟·数据伦理与安全实验室筹建方案”。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字迹。
三年了。
这三年里,她所有的思考都围绕着复仇。如何伪装,如何潜伏,如何取证,如何一击致命。她的世界被压缩成一个狭窄的通道,通道的尽头是李剑倒下的身影。现在那个身影倒下了,通道的尽头突然变成了一片空旷的、刺眼的白光。她站在白光里,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手机震动起来。
路容抬起头,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——“妈妈”。这两个字在黑暗中发着光,带着一种原始的、不容拒绝的召唤。她放下水杯,拿起手机,指尖在接听键上停顿了一秒。这一秒里,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母亲打过电话了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不敢让母亲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,不敢让母亲知道她正在做什么,不敢让母亲为她担心。
她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,妈。”
“容容。”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家乡方言特有的柔软腔调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路容下意识地说谎,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盒凉透的外卖,“您呢?”
“刚吃完,炖了点排骨汤,一个人喝不完。”母亲的声音顿了顿,“容容,你……你最近还好吗?”
路容听出了那语气里的小心翼翼。她的心脏轻轻一缩。
“挺好的。”她说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,“工作有点忙,但都还顺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路容能听到背景里电视机的声音,某个家庭剧的对话模糊地传来,还有母亲轻微的呼吸声。那种呼吸声她太熟悉了——每次母亲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时候,就会这样轻轻地、犹豫地呼吸。
“妈,”路容主动开口,“您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更轻了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:“容容,妈前几天……在电视上看到你了。”
路容的手指收紧。
“就是那个新闻,”母亲继续说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,“说你打赢了官司,说那个什么公司的老板被抓了。妈看了好几遍,还让隔壁王阿姨帮忙确认,是不是你。王阿姨说,是,就是我们家容容。”
路容闭上眼睛。
她能想象那个画面——母亲坐在老房子的客厅里,电视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她看着新闻里女儿的照片,一遍又一遍地看,不敢相信,又不得不信。她能想象母亲那一刻的心情,一定是混杂着骄傲、心疼,还有铺天盖地的担忧。
“妈,”路容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对不起,没提前告诉您。”
“傻孩子,说什么对不起。”母亲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,又很快压下去,“妈就是……就是担心。电视上说得不清不楚的,就说你被人陷害,打了三年官司。妈就想知道,你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?你一个人,在那么大的城市里,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?”
路容的喉咙发紧。
她张开嘴,想说“没有,我很好”,想说“都过去了”,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,变成一片沉默。她能说什么?说她这三年每天戴着假面生活?说她用变声器伪装声音?说她潜伏在仇人的公司里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?说她曾经在深夜的公寓里,因为应激障碍发作而浑身颤抖、无法呼吸?
她不能说。
“妈,”她最终只是说,“都解决了。现在一切都好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吸鼻子的声音。
“解决了就好,解决了就好。”母亲重复着,像是在安慰自己,“妈就知道,我们家容容从小就有主意,什么事都能处理好。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又犹豫起来。
“就是什么?”路容问。
母亲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路容以为信号断了,她才再次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说一个秘密:“容容,妈跟你说个事,你别害怕。”
路容坐直了身体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就前几天,”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后怕,“大概是你上新闻之后两三天吧,家里来了几个人。说是记者,想采访你的家人,了解你小时候的事。”
路容的呼吸一滞。
“他们长什么样?”她问,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。
“两个男的,一个女的,都穿着挺正式的西装。”母亲回忆着,“开着一辆黑色的车,车牌是外地的。他们说是什么……什么财经媒体的,想做个深度报道,需要了解你的成长背景。”
“您让他们进门了?”
“没有。”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,“妈没让。你爸走得早,妈一个人在家,哪敢随便让陌生人进门。我就站在门口,隔着防盗门跟他们说话。”
路容稍微松了口气,但心脏依然悬着。
“他们都问了什么?”
“问了好多。”母亲说,“问你是哪年出生的,在哪个小学读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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