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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26章 弯刀舔血

    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26章 弯刀舔血 (第3/3页)



    “你一夜没睡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不碍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三十个人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“你早就知道会有人来?”

    “猜到会有。”苏定远说,“但没想到这么多。”

    “段无忌这是要你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他早就想要我的命了。”苏定远咬了一口干饼,嚼了几下,“只是以前没机会。现在我要去疏勒,半路上出了事,他可以说我是被马贼杀的,或者是被吐蕃人杀的。跟他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司马墨言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继续走。”苏定远说,“段无忌派了三十个人来,没杀成。他不会再派三十个了。他知道咱们不好惹,下次来的人会更厉害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去疏勒?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苏定远说,“不去,就是认输。”

    司马墨言没有说话,只是把水囊递给他。

    队伍走了整整一天,中间只歇了两回。天黑的时候,他们在一处绿洲旁边停下来。这次苏定远没有让人扎帐篷,只让队员轮流休息,一半人睡觉,一半人放哨。篝火只点了一堆,藏在土丘后面,从远处根本看不见。

    刘大棒蹲在苏定远身边,一边磨刀一边说:“大人,昨晚那一仗,打得真痛快。这廓尔刀,太他娘的好用了,那些黑衣人,看着挺凶,一交手全成了软脚虾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他们软。”苏定远笑着说,“是你们练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刘大棒咧嘴笑了一下,又收住:“大人,段无忌派了三十个人来截咱们。到了疏勒,会不会还有?”

    “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怎么办?来一个杀一个,来两个杀一双。”苏定远说,“杀到他们不敢来为止。”

    刘大棒笑出了声,磨刀的手更用力了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苏定远没有睡。他坐在绿洲边上,看着水塘里的月亮。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,像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
    司马墨言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还不睡?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苏定远说,“在想今天那一仗。”

    “赢了还想什么?”

    “想那些黑衣人。三十个人,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。段无忌能调得动这么多人,说明他在北庭的势力比我想的大。”

    司马墨言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你还去疏勒?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苏定远说,“正是因为他的势力大,我才要去。不去,鹰愁峡迟早守不住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,月光下,他的侧脸很硬,下巴的线条像刀刻的。

    “苏定远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那一刀——削那个领头人喉咙的那一刀,是墨家刀法里的吗?”

    苏定远愣了一下。他想了想,那一刀不是墨家刀法里的任何一式。那是本能,是身体自己在动。是前世在特种部队练了千百遍的格杀术,和这辈子练的墨家刀法混在一起,变成了自己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算是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司马墨言没有追问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:“我去睡了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:“苏定远,你今天杀那个人的时候,眼睛没眨。”

    “杀人不眨眼,不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但也不是坏事。”她说,“在这个地方,不狠,活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她走了。

    苏定远坐在水塘边,看着水里的月亮。风吹过来,水面皱了,月亮碎成一片一片的,然后又慢慢聚拢。

    他想起前世在特种部队,第一次杀人之后,他吐了整整一个晚上。后来杀得多了,就不吐了。再后来,连眼睛都不眨了。

    不是麻木了,是知道,不杀他,死的就是自己人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回营地。

    刘大棒还在磨刀,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老陈靠着石头打盹,手里的刀还握着。胡烈蹲在营地边上,耳朵贴着地面,听远处的动静。周大牛抱着刀,眼睛半睁半闭,像一只警惕的狗。

    十个人,十把刀。段无忌派三十个人来,全死了。下次派多少?

    苏定远躺在沙地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不管派多少,来就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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