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一章血光乍现 (第2/3页)
生人。
更诡异的是,村中所有院落、屋舍,门户全开,没有一扇闭合的门窗。空荡荡的屋门大大敞开,如同无数张无声张开的嘴,默默吞吐着山间的阴风,吸纳着周遭的死寂,透着令人胆寒的荒芜与诡谲。
“人走得很匆忙。”林砚低声开口,目光扫过沿途景象,语气沉稳,“不像是逐年搬迁、慢慢荒废,更像是一夜之间,全员弃村逃离,什么都来不及带走。”
地面的荒草之下,隐约能看见散落的破旧农具、残缺的灶台、碎裂的瓷碗,还有孩童遗留的残破玩具。一切生活痕迹都完整留存,唯独没了人的气息,仿佛整座村子的生灵,在某个深夜凭空消失,只留下满院荒芜与无尽诡异。
吕玲晓轻轻点头,指尖微微蜷缩,靠在林砚身侧的力道又重了几分。她目光落在一间坍塌大半的土屋之内,屋内荒草齐腰,墙角立着一张老旧的木床,床板腐朽发黑,被褥早已化作碎末,散落一地。床头静静立着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,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,模糊不清,却依旧能隐约映照出晃动的人影,看得人心头发紧。
“这里废弃多久了?”她轻声询问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“整整四十年。”林砚沉声作答,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,“四十年前一夜之间全村搬空,此后再无人居住,也无人敢踏足。附近的村民都说,夜里能听见村里传来人声、哭声,还有桌椅挪动、木门开合的响动,却始终看不到半个人影。”
传闻虚实难辨,但此刻身处其中,两人才真切感受到,所有流言蜚语,或许都并非空穴来风。这座荒村的诡异,远比传闻中更让人窒息。
两人牵手缓步前行,脚步声落在荒芜的村道上,格外清晰,一声声回荡在空旷的村落里,又被周遭的死寂瞬间吞噬,只余下愈发深沉的阴冷。
越往村子深处走,周遭的光线便越发昏暗。浓密的老树遮天蔽日,层层枝叶交错,彻底隔绝了天际最后一点微光,整座村子如同坠入黄昏深渊,昏暗压抑,不见天光。空气里的腐朽腥气愈发浓重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铁锈味,隐隐萦绕在口鼻之间,说不清道不明,却让人莫名心慌。
风渐渐大了,穿堂而过的阴风不再温和,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起地上的枯叶、细沙与碎草,簌簌飞舞。风声穿过残破的窗洞、歪斜的门缝、坍塌的院墙缝隙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孩童的啼哭,又像是女子的低泣,断断续续,幽幽荡荡,在空旷的村落里反复回荡,凄切诡异。
吕玲晓忍不住打了个寒噤,脊背微微发凉,心底的寒意层层蔓延。她下意识闭上嘴,屏住呼吸,不敢再随意出声,只默默攥紧林砚的手,将所有的安全感都寄托在这紧扣的掌心之中。
林砚敏锐察觉到她的僵硬与不安,脚步微微放缓,侧头看向她,眼底褪去了警惕的冷意,多了几分温柔暖意。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简单的短句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有着极强的安抚力量。吕玲晓抬眸看向他沉静笃定的眉眼,心头翻涌的恐惧稍稍褪去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脚步愈发安稳,紧紧跟着他的步伐,寸步不离。
两人继续向内深入,穿过层层残破屋舍、交错的荒草藤蔓,渐渐走到了村落中心。
村中心的空地原本该是平整的晒谷场,如今早已被野草彻底侵占,荒草长得比人还高,密密麻麻,随风摇曳,如同无数个弯腰伫立的黑影,静默伫立,窥探着闯入者的一举一动。空地中央立着一棵粗壮的老槐树,树干苍劲扭曲,树身布满裂痕,树皮斑驳脱落,枝桠光秃秃的,向四面八方伸展,虬结狰狞。
老树的枝干上,隐约悬挂着几条发黑的绳索,历经数十年风雨,早已腐朽干枯,随风轻轻晃动,无风自动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树下的泥土颜色暗沉发黑,与周遭的黄土截然不同,隐隐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腥腐气息,透着说不清的诡异。
就在两人靠近老槐树的瞬间,周遭原本微弱的风声骤然骤停。
一瞬间,天地俱静。
所有的风声、草叶晃动声、枯枝碰撞声尽数消失,整片无人村陷入一种绝对的死寂之中,静得可怕,静得压抑。仿佛整片天地按下了静音键,万物蛰伏,万籁俱寂。
吕玲晓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随即疯狂加速,重重撞击着胸腔,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她浑身肌肉瞬间紧绷,指尖死死攥住林砚的手,力道极大,指节微微泛白。她能清晰感觉到,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冷,温度骤降,阴冷的寒气层层包裹住两人,刺骨冰凉。
“林砚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细若蚊吟,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。
“我在。”林砚立刻回应,语气沉稳有力,没有丝毫慌乱。他牢牢握紧她的手,将她护在自己身侧,目光锐利如鹰,紧紧盯着前方的老槐树,眼底满是凝重,“不对劲,这里的气场乱了。”
话音未落,原本昏暗阴沉的天地,骤然亮起一抹刺目的红光。
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,突兀至极,不是晚霞的暖红,也不是灯火的亮红,而是一种暗沉、浓稠、妖异到极致的血色红,如同凝固多年的鲜血骤然翻涌,瞬间铺满整片天际。
血光乍现!
刹那间,整座无人村被漫天血色笼罩,灰蒙蒙的天空彻底被染红,破败的屋舍、扭曲的老树、斑驳的石墙、枯黄的荒草,所有景物尽数被镀上一层诡异的血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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