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:
关灯 护眼
优秀小说 > 德意志1806年至1871年 > 第十四章冰裂

第十四章冰裂

    第十四章冰裂 (第2/3页)

聚了二十多个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围坐在一张长桌边。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——大学的教授,报社的编辑,还有那个在洪堡办公室见过的陌生人。角落里还坐着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工人,手里攥着帽子,神情局促。

    费希特走到长桌的一端,站定。

    “人都到齐了,”他说,“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那个陌生人站起来,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诸位,我带来的消息是:俄国人已经进入普鲁士领土。他们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结盟的。沙皇的使者正在去布雷斯劳的路上,去见我们的国王。”

    屋里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“但问题在于,国王还在犹豫。他怕法国人报复,怕输,怕失去王位。他需要人逼他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逼?”有人问。

    陌生人看了费希特一眼。

    费希特点了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铺在桌上。

    那是一份宣言的草稿。弗里德里希凑过去看了一眼,标题是:

    《告吾民书》

    “我们要印出来,”费希特说,“印几千份,几万份,撒遍整个柏林,撒遍整个普鲁士。让每个人都知道,现在是时候了。让国王知道,他的人民在等他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谁愿意做这件事?”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。然后那个工人忽然站起来,声音有些颤抖:

    “我。我认识印刷厂的人,敢印这种东西。”

    又一个年轻人站起来:“我。我可以去撒传单。”

    一个中年妇女站起来:“我。我家里藏着油印机,去年偷偷做的。”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站在那里,看着这些站起来的人——有教授,有工人,有妇女,有年轻人。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,说着不同的口音,来自不同的阶层。但此刻,他们站在一起。

    费希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呢?”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写,”他说,“写那种能让更多人看懂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费希特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六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弗里德里希几乎没睡过觉。

    白天,他去大学听课,去图书馆看书,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。晚上,他躲在费希特的地下室里,和那些人一起写传单、印传单、商量怎么把传单送到该送的地方去。

    传单的内容五花八门。有的号召青年人参军,有的号召妇女捐钱,有的号召农民支援前线。但最多的,还是那一篇费希特亲手写的《告吾民书》:

    “普鲁士的人民!德意志的人民!时候到了!法国人在俄国冻死了三十万,他们的皇帝逃回了巴黎,他们的军队溃不成军。现在不站起来,还要等到什么时候?

    你们问:我们能赢吗?我告诉你们:能。不是因为我们的枪比他们好,不是因为我们的兵比他们多。是因为我们是在为自己的土地而战,为自己的家人而战,为自己的民族而战。

    法国人打仗是为了拿破仑,我们打仗是为了我们自己。这就是区别。这就是我们必胜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每次读这些话,手都会发抖。

    他想起父亲在耶拿失去的那条腿。想起母亲藏在鸡蛋里的那些银币。想起让在庄园里唱的歌,皮埃尔送的那枚勋章。想起汉斯说的“我会回来的”。想起洪堡问他的那些问题,费希特在课堂上讲的每一句话。

    也许,他们等的那个“那一天”,真的来了。

    七

    二月的一个深夜,弗里德里希正在地下室里赶写一篇传单,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人站在门口,身上落满了雪,脸冻得发青,眼眶深陷,颧骨高高突起。他穿着一件破烂的军大衣,上面沾满了泥浆和血迹,脚上的靴子裂着口子,露出里面的破布。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愣了几秒,然后猛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汉斯?!”

    汉斯靠在门框上,想说什么,但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呻吟。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冲过去扶住他。汉斯的身体轻得像一把干柴,隔着那件破大衣,能摸到一根根肋骨。

    “水……”汉斯说。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,倒了一杯水。汉斯接过去,一饮而尽,然后又要了一杯,又一饮而尽。喝了三杯,他才停下来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那张脸瘦得脱了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脸上有一道新的伤疤,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。但那是汉斯。是他的朋友。是那个说过“我会回来的”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回来的?”弗里德里希终于问。

    汉斯睁开眼睛。那眼睛里有一种弗里德里希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疲惫,不是痛苦,而是别的什么,他说不出名字。

    “走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走了多久?”

    “两个月。从俄国边境,一路走。没有马,没有车,没有吃的。和几个兄弟一起,靠着雪和树皮,走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然后说了一句话:

    “死了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朋友。

    汉斯忽然伸手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他。

    那是一枚勋章——普鲁士的军功章,上面沾满了污垢,有些地方已经锈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皮埃尔的,”汉斯说,“让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让?”

    “他还活着。皮埃尔死了。在别列津纳河,过桥的时候,法国人炸桥,把后面的人扔下了。皮埃尔在后面,没过去。让让我告诉你,他说……”汉斯想了想,“他说,谢谢你当年帮他包扎伤口。”

    弗里德里希握着那枚勋章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那是八年前的事了。一个阿尔萨斯士兵,住在庄园里,受了伤,他帮他包扎。后来那个士兵送了他一枚勋章,他一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