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深渊的回响 (第1/3页)
黑暗和冰冷的感觉,从楼梯间的地面,沿着脊柱,一寸寸爬进刘花艺的身体。她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手指紧紧攥着手机,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屏幕上,周明哲最后那条“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的消息,像一个不断扩散的墨点,晕染了她整个世界。
八千块。
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反复冲撞。不多,但也不少。是她在无数个加班的夜晚,在甲方无休止的修改意见里,在泡面和速食的晚餐中,一点点攒下的。是她在还清债务后,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稍微喘口气的、微薄的底气。更是她用来押注未来、用来匹配周明哲描绘的那个“优渥生活”的第一块,也是唯一一块筹码。
现在,筹码没了。消失在一个打不开的网页背后,消失在他一句“可能找不回来了”的绝望里。
不,不会的。这肯定是个意外。黑客攻击,技术故障,也许明天,甚至今天晚上,平台就能恢复,她的钱还在那里,只是暂时看不见。周明哲不是说了吗,在尽力恢复。他投了八十万,还有父母的养老钱,他比她还急。他那么专业,那么有门路,一定有办法的。
对,等他消息。他说了,一有进展就告诉她。
刘花艺深吸了几口气,试图将那股灭顶的恐慌压下去。她用发凉的手指,再次尝试登录APP,刷新官网。依旧是冰冷的错误提示。她切换到和周明哲的聊天窗口,输入又删除,最终只发了一句:“明哲,有消息了吗?”
没有回复。
她等了五分钟,十分钟。楼梯间里寂静无声,只有她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。她忍不住又拨了语音过去。响了很久,无人接听。
他去处理事情了。一定是的。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肯定焦头烂额。刘花艺这样告诉自己,扶着墙壁,慢慢站起来。腿有些发软。她看了看时间,会议应该还没结束。她必须回去,不能让人看出异常。
她走到洗手池边,用冷水拍了拍脸。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眼圈泛红。她用力扯了扯嘴角,想挤出一个“正常”的表情,却发现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。她最后只是低下头,用纸巾擦干了脸,深吸一口气,推开楼梯间的门,走回了会议室。
下半场会议讲了什么,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她只是麻木地坐着,眼睛盯着面前的笔记本,脑海里反复闪现着那个无法打开的APP界面,周明哲慌乱的声音,以及那八千块凭空消失的数字。每隔几分钟,她就忍不住在桌子底下偷偷看一次手机。没有新消息。周明哲的头像安安静静。
会议终于结束。她第一个冲出了会议室,躲到无人的角落,再次拨打周明哲的语音。这次,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。
随即,一条文字消息跳出来:“在和技术部门沟通,很乱。晚点说。”
冰冷的,公事公办的语气。和之前任何时候的温柔体贴判若两人。刘花艺的心又往下沉了沉。但她强迫自己理解,他现在肯定压力巨大,没心情像往常那样安抚她。
“好,等你消息。别太着急,注意身体。” 她小心翼翼地回复,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。
没有回应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对刘花艺来说是一种缓慢的凌迟。她机械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,效率低得可怕。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,刷新一次投资平台。APP和网站依然死寂。周明哲也依然沉默。
下班时间到了。同事们陆续离开。刘花艺坐在工位上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第一次感到“回家”是件如此艰难的事情。那个狭小的出租屋,此刻像一座冰冷的囚笼,她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面对那巨大的、无声的焦虑。
手机终于震动了。是周明哲。
她几乎是颤抖着点开。不是语音,是文字,很长一段。
“花艺,情况很糟。技术部初步判断,是境外有组织的黑客攻击,服务器数据被加密勒索。对方索要巨额比特币,否则就销毁全部数据。平台报警了,也在联系安全公司尝试破解,但希望渺茫。师兄说,即便最后能解决,数据和资金是否能完整恢复,也是未知数,而且需要很长时间。我们投进去的钱……大概率是拿不回来了。我这边损失惨重,我父母那边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。对不起,花艺,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。我现在脑子很乱,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你也先别想太多,保重自己。有新的进展我会告诉你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冰锥,狠狠扎进刘花艺的心脏。境外黑客、加密勒索、数据销毁、拿不回来……这些只在新闻里见过的词汇,此刻冰冷地宣判了她那八千块钱的“死刑”。
大概率拿不回来了。
她盯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,直到视线模糊。然后,一股混杂着绝望、愤怒和巨大委屈的情绪,猛地冲垮了她强撑了一下午的堤防。她趴在办公桌上,把脸埋进臂弯里,无声地痛哭起来。肩膀剧烈地耸动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。
为什么?为什么会这样?她只是想尝试一下,只是想抓住一个机会,只是想离他描绘的未来近一点。她那么信任他,他看起来那么专业,那么可靠。第一次不是成功了吗?钱不是好好回来了吗?为什么第二次就遇到了“境外黑客攻击”?
她哭了很久,直到眼泪流干,只剩下空荡荡的钝痛。她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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