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暗手 (第2/3页)
家请我过去,给双倍的工钱。”
何文远沉默了一会儿,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灶台上。
是一块碎布。布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,在昏暗的油灯下看不清楚。赵周阳凑近了看,才认出来——是血。
“今天下午,李家的人去找了孙大壮。”何文远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在他住的屋子里,跟他谈了半个时辰。走的时候,孙大壮的右手被打断了。”
赵周阳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李家的人在逼孙大壮出卖你。孙大壮不肯,他们就动了手。”何文远看着赵周阳的眼睛,“赵师傅,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赵周阳当然明白。李家不是在挖他,是在逼他。请不动,就威胁。威胁不动他,就威胁他身边的人。孙大壮是跟他最亲近的人之一,每天跟着他干活,知道他的每一个步骤、每一个配方。如果孙大壮扛不住松了口,精制盐的秘密就保不住了。
“孙大壮现在在哪?”
“在城里的医馆。我让人送去的。手骨断了,但接上了,养两三个月应该能恢复。”
赵周阳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李家这是在找死。”
何文远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警告,也是同情。
“赵师傅,徐州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李家敢这么做,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漕司的人。”何文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徐州府的盐业,表面上是我们这些商人在做,但真正的路子,在漕司手里。谁家的盐能卖,谁家的盐不能卖,不是市场说了算,是漕司说了算。李家跟漕司的一个判官搭上了线,所以在徐州府横着走,沈家也拿他们没办法。”
赵周阳慢慢坐了下来。他的手还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。在二十一世纪,他见过欺行霸市的,见过强买强卖的,但没见过这么赤裸裸的——为了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的秘方,就把一个无辜的人的手打断。这不是商业竞争,这是黑社会。
“何先生,”赵周阳的声音很低,“沈员外打算怎么办?”
何文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员外的意思是,让你先避一避。精制盐的事,放一放。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“放一放?”赵周阳抬起头,“放到什么时候?等李家把盐场里所有跟我有关的人都打一遍?”
何文远没有说话。
赵周阳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上,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精制盐的小布袋,放在何文远面前。
“何先生,你看看这个。”
何文远打开布袋,倒了一点盐在手心里。他的表情变化跟沈昭一模一样——先是疑惑,然后是惊讶,然后是难以置信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是我做的精制盐。十斤粗盐,出五斤。成本比普通盐高一倍,但品质——你看到了。”
何文远捏了一撮放进嘴里,闭上眼睛品味了很久。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目光已经完全变了。
“赵师傅,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这个东西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放了。”赵周阳说,“不但不放,我还要加快做。越快做出来,越早让所有人知道,这个东西是沈家的。李家想抢,就让他们来抢。我倒要看看,他们能在徐州府翻出多大的浪。”
何文远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赵师傅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李家背后有漕司的人,你硬碰硬,吃亏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我没有要硬碰硬。”赵周阳说,“我要做的,是把精制盐这件事,做到所有人都知道。大到李家压不住,大到漕司的人也压不住。大到整个徐州府、整个京东路、甚至东京城里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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