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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围棋宣讲

    1 围棋宣讲 (第3/3页)

前,中日韩三国是围棋比赛的主要国家,也有着不同的发展趋势。

    薄凌青没有讲述这些发展差别,只是简单地提了一下围棋的历史,而后就进入到了围棋的启蒙。

    双蝉知道宋以前的历史——她师父如数家珍,繁星之下,是温柔的叙述话语,伴随着双蝉的整个童年,她常在这样的环境里入睡——但不太清楚后来的历史内容。

    实验小学的图书馆很大,里面有许多书籍,在活动课期间可以去借书。

    她借来了《忘忧清乐集》,是围棋的传世经典著作。

    作者李逸民,宋代棋坛的一代宗师,也曾是翰林院棋待诏。

    从书到官职,无一不是双蝉曾经仰望的。

    她也曾协助师父编书,也曾幻想过自己成为棋待诏,更……

    她听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薄凌青:“围棋的气……”

    棋盘定型之后,纵横十九道,一共361个交叉点,横纵两条线相交便是落子之处。

    棋子落在交叉点上,从此处向横纵方向延伸出去,紧挨着的上下左右四个交叉点,就是这颗棋子的“气”。

    一颗棋子最多四口气,边线上则是三口,四个角更少仅有两口。

    薄凌青将黑子放在了不同位置,问大家这里几口气,那里几口气。

    有气,棋就是活的;

    一口气都没有余下,这颗棋子就死了。

    他讲完这个道理,便将白子拿起,对黑子进行封堵,逐一断了黑子周围的气,那颗黑子紧挨着的交叉点上都有了白子,它像是被白色包围的黑色困兽。

    他说:“气没有了,就可以被对手提子。”

    这叫吃子。

    薄凌青笑着将中间已经没有气的黑子提起,空出了这个交叉点:“看,你们现在已经学会了围棋。”

    全场沸腾了起来。

    小孩子从吃子开始学起,是为兴趣,也为基础。

    侯秋意在双蝉耳边说道:“哇,围棋原来是这样的吗?那我会了!”

    双蝉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不,不是的。

    围棋不是吃子的游戏,那只是最初的入门。

    围棋,重点在“围”。

    围,围空。

    它是抢地盘的游戏。

    这是一款复杂的策略性棋类游戏,理论上,围棋的变化数能够达到3的361次方,即10的172次方。

    囿于实战的合规性,这个理论上的数字并不一定成立,但哪怕以围棋合法局面数来计算,也足有10的170次方。

    围棋已然超越了人类直观的计算极限,是跨越千年依旧让人前仆后继的智力巅峰挑战。

    吃子?那太浅显了!

    薄凌青演示了数气,从一颗棋子到两颗、多颗;

    而后演示了简单的吃子技巧。

    太复杂的不必深入,这是一门越学越深奥的艺术。

    身处嘉兴,讲述发生在此地的故事,对于生在这里的孩子来说,会更有认同感。

    讲了这么几个知识点,小学生们看上去也有些疲惫了。

    薄凌青言简意赅地提到了“当湖十局”。

    几乎所有学棋的人,在围棋启蒙的第一课里,老师都会提到“烂柯”与“当湖十局”。

    也许这个时候孩子们还比较稚嫩,无法真切体会到大人的良苦用心,但教育的滞后性会让他们在往后的日子里,逐渐挖掘出这两个故事的深刻意义。

    当湖十局,古典围棋登峰造极的典范。

    是清代国手范西屏、施襄夏在浙江平湖对弈十余局,互有胜负,二人“落子乃有仙气,此中无复尘机,是殆天授之能,迥非凡手可及”。[1]

    之所以叫做“当湖十局”,是因为对弈的位置在当湖(拓湖),也就是平湖的别称;

    另外,明清之际高手约战的习惯是十局棋,实际上两人下了13局,流传的棋谱也有11局。

    双蝉没听过这个故事。

    她暗暗地记下了薄凌青提到的每一句话。

    她会去找到这本棋谱的!

    要分析当湖十局就太复杂了,这会儿没有时间,也没必要拆解那么细致。

    就照着自己曾经听到的那样,薄凌青在解析这个故事的时候,也侧重于“努力和坚持”这一点。

    这个故事的教育意义在于,两人虽然师从同一人,学棋的起点几乎一样,然,范西屏聪慧异常,施襄夏则“性拙喜静”,后者赶上前者花费了十五年。

    最后,二人都成为了人才辈出的清代棋手之中,列于“第一人”的国手。

    薄凌青:“只要我们认真学棋,各极所长,哪怕暂时落后了也不要焦躁,继续往前走,会走得越来越好的。”

    小孩子学棋的年纪太小了,六七岁,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段,经常会因为下不过同学而愤怒、放弃。

    是以,老师们用当湖十局的两位国手,来谆谆教诲,以启发孩子们的耐性。

    双蝉点点头。

    啊!都是我的榜样!

    每一个都是!

    很快,薄凌青的讲解到了提问的环节。

    稚嫩的童声里充满了勇气:“老师,成为职业棋手很难吗?我想拿世界冠军,可以吗?”

    薄凌青笑着点头:“当然可以!成为棋手很难,要很努力很努力地学习才可以,你可以努力学棋吗?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!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也可以!”

    喊着“我可以”的人很多很多,有轻声的,有用力大喊的。

    小孩子的问题奇奇怪怪,不惧假设,也从不担心无法实现。

    想了就问了,如同双蝉曾经问她师父。

    那时她也问,我可以成为棋待诏吗?

    师父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她的时候眼神灰暗了许多。

    直到她的父母给出了答案:你不能。

    可是在这里,薄凌青对上百个孩子说,你们只要想,就可以。

    哪怕这群孩子只知道了“气”;

    哪怕她当时已经颇有名气。

    真是讽刺,双蝉扯了扯嘴角。

    她死于亲生父母之手,因为她不愿交出师父编纂好的棋谱给她的兄长去谄媚爱棋的上司,因为她不愿把自己解出来的棋让给兄长换取擅长围棋的虚名,因为他们说只有你兄长当了官我们才有好出路……

    就算,她七岁的时候,这位兄长就已经下不过她的棋了。

    河水真凉啊,刺骨的冷。

    她甚至没有看到自己被下葬,那家人就那么的避之不及。

    侯秋意叽叽喳喳:“双蝉双蝉,你这么爱下棋,你也当世界冠军好不好?那我就去当记者!记者可以采访你!”

    双蝉被她冷不丁地抓住了手臂,温热的气息在耳畔流动。

    她从过往的冰冷记忆里穿回此刻,颤抖被扼制,身体逐渐回温,知觉也瞬间回笼,仿佛那一霎穿梭了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身边乱糟糟的,她听见了不远处小孩子的低声讨论。

    “围棋好帅啊!”

    “秦玲玲原来在下这样的棋啊!那我懂啦!”

    “啊我饿了,什么时候放学呀?”

    侯秋意的眼睛很好看,圆圆的、大大的,褐色的瞳孔离得近了,能看到里面倒映着的双蝉自己。

    “好啊,”双蝉已经学会了这个世界里的约定方式,伸出了手指,“拉钩。”

    侯秋意:“拉钩拉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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