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 你老师是谁 (第3/3页)
眼前一亮:“那如果我这里跳补呢?大龙眼位保住了。”
双蝉摇摇头:“我这边依然可以征子。”
白棋后续的劫争抵抗,就不一定能做到了。
北宋时围棋体系已成,双蝉跟栾琛的差距存在,却不至于太多太多。
只是在概念上,栾琛提起“劫争”后,她才后知后觉,指的是“棊劫”。
棊,音同棋,围棋、围棊。
跟弈一样,是围棋诸多别称里的一种。
有些概念,比如手筋、宇宙流等等,是近代发展起来的,所以双蝉很陌生。
但基础的,千余年来并无不同。
给双蝉让五子带来的优势太大了,栾琛不论如何都无法填补追赶。
围棋让子和棋力差距至今没有明确说法。
业余1段到4段之间的差距几乎是一段一子;
业余5段是另一种全局观念的转变,不同的5段水平也各有高低,但让4段三个子也不是不行。
然而,职业初段到职业九段,每一段的段差可能只有三分之一子。
也就是说,当来到了职业阶段,高段位的棋手只是赢棋概率高,并不存在碾压态势。
职业九段与职业初段的差距,或许只有三子。
所以,栾琛这个职业四段,让了五子便是10目的差距——双蝉又不是真的业余5段之下,这子一让,就几乎把他的胜率打到10%以下了!
双蝉利用让子优势扩大了行棋效益,稳稳地拿住了那五子带来的实际30+目数的优势,完全没有浪费掉这些机会。
哪怕下到最后的官子,让子棋不贴目,双蝉不需要按照执黑规则去贴3又3/4子(也就是7.5目),只要最后贴还一半的让子(2.5子)即可。
可是中盘那会儿,栾琛已经落后30多目了。
但凡双蝉是个初学者,他也不担心这些,总能追上来的。
可她不是。
他有理由怀疑,双蝉的棋力已经达到了初段或者二段,至少,说不定还更高呢。
于是,算上黑子贴还的5目,盘面差距之下,栾琛仍然落后了近30目。
他若想追上这个差距,估计只有掀了棋盘这一个办法。
周围有站着来看复盘的其他小学生们,还有没离去、过来凑热闹的第一轮小学生们,他们一头雾水地听着栾琛与双蝉的交流。
囿于信息处理能力,他们是局部可懂、全局模糊,简而言之基本没有懂。
薄凌青由于要给他指导的那几个孩子复盘,所以过来看这盘棋的时候已经偏晚了,栾琛正在兴致勃勃地跟双蝉kuku交流。
薄凌青棋扇轻点在掌心,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。
栾琛看了他一眼,轻瘪了一下嘴,又快速收回。
似乎有点委屈。
薄凌青迅速装作没有看见,自然而然地移开了视线,避免跟他对视。
嗐,出了门这人又要闹了。
天天带小孩似的。
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,好歹现在在真正的小孩子面前,栾琛还能装两把。
薄凌青转而询问双蝉:“你的段位是?”
双蝉摇摇头:“我没有段位。”
栾琛:“???”
你没有段位?
你把我打成这样,你没有段位?
你说你是职业的我都信!
薄凌青也沉默了。
他问双蝉在哪里学棋,老师是谁。
双蝉:“已经……很久没学了。”
她的睫毛下垂,掩藏了眼底的情绪:“老师是牧遥行。”
不是很好的名字,一般来说,父母取名都会带有盼望,谁会给自家孩子唤作“遥行”呢?
喝醉的时候,双蝉听见师父说,这是她给自己取的。
那时,师父的声音一点都不快乐。
没听过,但既然很久没跟着继续学的话……
“我的名片,”薄凌青将东西递给了双蝉,“回去跟家长说一下,联系我,好吗?”
他是围甲队伍的成员不假,同时,他也出自道场。
给师门拉一个天才进来,想必老师会非常感激。
临走前,栾琛郑重地对双蝉说:“希望以后可以在赛场上看见你。”
这是职业棋手对一个学棋的孩子,最真切的肯定与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