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 第 2 章 (第2/3页)
也拍干净,一手牵他,一手牵过陶萄,“好了好了,不讲这个了,你先进来把头梳一下啦,鸡窝一样!”
嫌弃完陶萄,他立马又转头,夹起嗓子软乎乎对郁峦说:“小峦也进来玩,进来看电视,我们等妈妈回来就吃饭啊,今晚有绿豆粥,你中意吃的。”
陶萄翻了个白眼。
她大概知道自己小时候为什么讨厌郁峦了。
陶广志就跟所有普通的爸爸一样,习惯性对亲生孩子大呼小叫,对别人的孩子则客客气气。但小时候的陶萄没办法分辨这种奇怪的亲昵,只会觉得自从新妈妈和新弟弟来了,曾属于她一个人的爸爸就被抢走了,当然不会对郁峦好了。
陶萄悄悄从陶广志的胳膊缝隙里瞥了郁峦一眼。
他哭起来总是无声无息,但又很快结束。白皙的脸颊被陶广志用掌心胡乱擦了下,皮肤摩挲得粉粉的,眼泪打湿了睫毛,看着更可怜巴巴了。但陶广志这样粗鲁地牵过他的手,他虽然不说话,不看人,却也会乖乖地跟着走。
大家都以为郁峦只是年纪小,内向、文静、胆小。
都说他长大自然就会好了。
陶萄也完全不知道。
郁峦以前是在荔浦岛上的村小上的一年级,那学校都快关停了,老师也不咋管孩子,所以一开始没人发现。郁阿姨和陶广志结婚后,郁峦也就转到陶萄就读的镇中心小学,漳溪镇中心小学算是周围乡镇小学里最好的,学习抓得严,他就显得特别格格不入了。
老师站在讲台上点名,要叫他好几遍他才会回应,班上每周轮换一次位置,其他孩子早都兴奋得大呼小叫搬桌椅,就他一个惊慌无措地抱着书包不动,再过一会儿,眼泪就无声无息地淌满脸了。
他还会反复系鞋带;把铅笔在桌上摆成一排,摆得连铅笔的长短、颜色、印花的朝向都必须一致;上课时老是不专心,会去看头顶的风扇;除了数学考满分,他语文、自然、思想品德之类的科目考得比陶萄这个上课睡觉画小人的还不如。
那时陶家两孩子都算出名了,陶萄是成天打架捣乱讲话被叫家长,郁峦这么乖,也被人排挤,不合群,郁阿姨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。
正好陶广志也觉得陶萄成天考不及格,又好动,可能智商也有点问题,夫妻俩愁眉苦脸,听老人家的话各种烧香拜神也不管用后,他们立刻又变成实用主义,决定还是要相信科学,就拉上两个仔,一家人坐了两个半小时的长途汽车,专门去市里的医院看病。
陶萄检查下来没啥问题,就是比平常孩子更淘一点儿,医生说她属于开智晚的那一类小孩儿,坐在教室里不理解老师站在课堂上干什么,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不能出去玩,非要坐牢似的坐一日,更搞不懂为什么每天都要做作业,陶萄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医生温柔地问她:“你知不知上课是做什么啊?”
陶萄可诚实地说:“不知啊。”
“那老师在上面讲课,她是不是教知识给你啊?你没听到吗?”
陶萄眨巴眼:“没啊,我以为她喜欢讲话呢。”
医生:“……”
陶广志在旁边听得都崩溃了,竖着两根手指,颤抖着反复和医生确认:“她二年级了哦,二年级了还不知道吗?她真不傻吗?医生。”
医生也哭笑不得:“不要瞎想,有的小朋友就是这样的,到五六年级都弄不明白为什么要读书的都有,你个女一点都不傻,回答问题呢,逻辑清楚,反应又快。只要不说学习的事,爬树掏雀、摘果下河、弹弓炮仗,鬼主意多到满肚子都是,我看她精乖得很!”
听了这话,陶广志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受了。
轮到郁峦,过程就安静得多了。
医生问了他一些问题,郁峦当然不理他,他除了熟悉的家人,很少和外人说话。医生也算耐心,让他玩积木,看图片,在旁边仔细观察他的眼神和反应,又让郁阿姨填了好多测试题。
之后就把陶萄和郁峦都先赶出去,让他们俩在门口等着。
陶萄也不知道医生是怎么说的,她和郁峦坐在门口的椅子上,她掰了好长一截大大卷塞嘴里嚼,郁峦则仰着头,又开始专注地在看天花板上的吊扇在转。
隔着门,陶萄还零星地听见郁阿姨大声地辩驳了几句:“医生啊,怎么会啊,他除了那些小毛病,其实好正常的!他会同人讲话的,只是不爱讲,多喊几遍他也会应,他平时好听话的,好乖的……”
“你不要激动,你们是不了解这种病,每个孩子天差地别,表现出来的程度、症状每个也都不同,是没办法用标准去判断的……”
再过一会儿,陶广志和郁阿姨拿着病历垂着头走出来了。
陶萄跑过去,抱住了陶广志的腿,莫名就有些害怕。
郁阿姨脸色惨白到发灰,眼睛都发直了,一出来,一句话都不说,就去牵乖乖坐在椅子上的郁峦。
她紧紧牵着郁峦,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医院大楼。
陶广志正犹豫着想过去安慰她,她却实在忍不住了,突然蹲下来抱着郁峦嚎啕大哭。
郁峦吓得不停地用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:“妈妈不哭……妈妈呼呼……”
小时的她和郁峦一样不懂郁阿姨为什么哭。
长大后,陶萄早已离开小镇,她开的小面包店附近正好有一家康复中心,她每次骑着电车送蛋糕时,都会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几眼。
那家康复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