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首次实战考核 (第3/3页)
墙砖石上,溅起碎屑。陈野翻滚躲到一堆木箱后,举枪还击。
三个毒贩从仓库冲出,端着AK疯狂扫射。陈野瞄准最前面那人的腿部,扣动扳机。
后坐力。枪口上跳。子弹击中目标膝盖,那人惨叫倒地。但另外两人已经找到掩体,继续射击。
铁砧从侧面迂回,***轰然开火。钢珠雨点般覆盖掩体区域,一个毒贩被击中肩膀,另一个缩回头不敢露头。
“主屋有人出来!”魅影警告,“至少五人,带重机枪!”
陈野看到主屋门口,几个毒贩正抬着一挺PKM机枪出来。如果让他们架设好,整个东侧区域都会被火力覆盖。
“收割者,重机枪组!”
“看到。正在瞄准。”
狙击步枪再次响起。抬机枪的毒贩中弹倒地,机枪摔在地上。但其他人立刻捡起武器,开始朝树林方向盲目扫射。
子弹呼啸着飞过陈野头顶。他压低身体,快速移动位置。必须尽快进入仓库,摧毁毒品。
“铁砧,掩护我!”
“明白!”
铁砧连续投出两颗***,浓烟迅速弥漫。陈野趁机冲向仓库,在烟雾边缘看到那个被击伤膝盖的毒贩正挣扎着爬向步枪。
时间仿佛变慢了。
陈野看到那人的脸——很年轻,可能不到二十岁,脸上有青春痘留下的疤痕。他的眼神里充满恐惧和疼痛,手拼命伸向地上的AK。
训练中的指令在陈野脑中回响:不要仁慈,不要犹豫,不要给第二次机会。
他举枪,瞄准。
手指扣在扳机上。很轻的阻力,然后——
枪响。
子弹击中胸口。年轻人身体一震,眼睛瞪大,然后缓缓倒下。血从弹孔涌出,在尘土中扩散成暗红色的圆。
陈野站在原地,看着那具尸体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世界变得不真实。他刚才杀了一个人。一个活生生的人,现在死了,因为他扣下了扳机。
“野狼!移动!”铁砧的吼声把他拉回现实。
陈野机械地转身,冲进仓库。里面堆满了麻袋,空气中弥漫着化学品的刺鼻气味。他掏出燃烧手雷,拉开插销,扔向麻袋堆。
火焰瞬间腾起。高温扑面而来。
他退出仓库,看到农场已经陷入全面交火。A队和B队从另外两个方向发起攻击,枪声密集如雨。毒贩在混乱中四处逃窜,但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正在逐个清除。
主屋方向,“蝎子”带着最后三个手下试图从后门逃跑。收割者的狙击子弹封死了去路,死神从侧面突入,近身格斗放倒两人。
陈野看到“蝎子”举枪瞄准死神,本能地抬枪射击。两发点射,全部命中。“蝎子”倒地,手枪脱手。
战斗在五分钟后结束。十五名毒贩,击毙十一人,俘虏四人,包括重伤的“蝎子”。训练营方面无人阵亡,只有两人轻伤。
农场安静下来,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**。
陈野走到那个被他击毙的年轻毒贩尸体旁,蹲下。血已经凝固,苍蝇开始聚集。那张年轻的脸在死亡中显得更加稚嫩。
胃部突然一阵翻涌。陈野转身,扶着一堵墙开始呕吐。早上吃的能量棒、喝的功能饮料,全部吐了出来。然后是干呕,胃里空空如也,但痉挛不止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。不是悲伤,不是恐惧,是一种生理性的崩溃。他的身体在拒绝刚才发生的事,拒绝那个扣下扳机的自己。
铁砧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背:“第一次都这样。”
陈野继续干呕,直到喉咙灼痛。他擦掉嘴边的污物,站起来,双腿发软。
“任务完成。”毒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“准备撤离。”
回程的车厢里,陈野一直盯着自己的手。那只扣下扳机的手,现在在微微颤抖。无论他怎么握紧拳头,颤抖都无法停止。
回到训练营,医疗兵检查了所有人的伤势。陈野手臂的缝线完好,只是需要换药。
他独自走到训练场边缘,坐在一个弹药箱上。夕阳正在西沉,把天空染成橙红色。很美,但陈野只觉得恶心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陈野没回头。
Ghost在他旁边坐下,左腿还缠着绷带,但已经能勉强行走。
“吐了?”Ghost问。
陈野点头。
“吐了多久?”
“大概……十分钟。”
Ghost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第一次杀人后,吐了半小时,然后三天吃不下肉。看到红色液体就想吐。”
陈野转头看他。教官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平静。
“后来呢?”陈野问。
“后来就习惯了。”Ghost说,“不是变得冷漠,是学会了分离。战场上那个人,和战场下的那个人,可以是两个不同的存在。你在战场上做必须做的事,是为了保护战场下你想保护的人。”
“但我保护了谁?”陈野的声音嘶哑,“那个年轻人,他可能只是被迫加入毒贩,可能只是想活下去……”
“可能。”Ghost打断他,“但当他拿起枪对准我的队员时,他就是敌人。战场上没有‘可能’,只有‘是’或‘不是’。你犹豫一秒,死的就是你,或者你的队友。”
陈野低头看着地面。道理都懂,但身体不接受。
“这种感觉不会完全消失。”Ghost继续说,“每次杀人,都会有代价。只是代价会越来越小,小到你可以承受。但如果你某天完全没感觉了,那你就该退役了。因为那时候,你已经不是人,是机器。”
“我不想变成机器。”
“那就记住今天的感觉。”Ghost站起来,拍了拍陈野的肩膀,“记住呕吐的滋味,记住手的颤抖,记住那张脸。这些记忆会提醒你,你杀的是人,不是靶子。这会让你在未来做选择时,多思考一秒。”
“多思考一秒,可能就会死。”
“可能。”Ghost点头,“但这就是代价。想保持人性,就得承担风险。想完全安全,就得放弃人性。你自己选。”
他转身离开,一瘸一拐地走向医疗中心。
陈野继续坐在弹药箱上,看着夕阳完全沉入山后。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,星星开始出现。
他想起魅影昨晚的话:“第一次都很难。但第二次会容易一点,第三次会更简单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第二次,第三次。但如果有,他希望自己还能记得今天的感觉——呕吐的恶心,手的颤抖,那张年轻的脸。
因为如果忘了,他就真的变成Ghost说的那种机器了。
而机器,是不会保护任何人的。
训练营的灯光陆续亮起。食堂传来晚餐的香气,但陈野没胃口。他站起来,走向宿舍。
路过其他队员时,收割者对他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铁砧递给他一瓶水:“多喝水,脱水会更难受。”
魅影在宿舍门口等他:“我黑进了当地警方的档案。那个年轻人,叫卡洛斯,十九岁。母亲病重,他加入毒贩是为了赚钱买药。”
陈野停下脚步。
“我不是想让你更难受。”魅影说,“只是想让你知道,你杀的不是一个恶魔,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普通人。在这个世界上,很多时候没有‘好人’和‘坏人’,只有‘做了选择的人’。他选择了拿起枪,你选择了扣下扳机。仅此而已。”
“这有什么区别?”陈野问。
“区别在于,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扣下扳机。”魅影说,“你知道是为了保护队友,是为了完成任务,是为了阻止更多毒品流向波哥大。而卡洛斯可能不知道,他拿起枪只是为了活下去。你们都在做必须做的事,只是你的‘必须’包含了更多责任。”
陈野沉默。他走进宿舍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夜渐渐深了。训练营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哨兵脚步声。
陈野闭上眼睛,但一闭眼就看到那张脸——卡洛斯的脸,在子弹击中前的那一刻,眼睛里的恐惧。
他睁开眼睛,坐起来,拿出训练日志。翻开新的一页,写下:
“今天杀了第一个人。他十九岁,叫卡洛斯,母亲病重。我吐了十分钟,手还在抖。Ghost说这是代价,想保持人性就得承担风险。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承担多少次这样的代价。但我知道,如果重来一次,我可能还是会扣下扳机。因为那一刻,保护队友比保护人性更重要。这很残酷,但这是真相。”
他停笔,看着这页纸。然后合上日志,关灯。
黑暗中,他听到自己的心跳,平稳而有力。那只颤抖的手,现在安静地放在身侧。
他还活着。他的队友也活着。任务完成了。
这就是雇佣兵的世界。没有对错,只有生存。
而今天,他学会了生存的第一课:扣下扳机,然后承担后果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,很圆,很亮。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,像一片银色的水。
陈野看着那片月光,直到睡意终于袭来。
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,他想:明天,训练还会继续。而他会继续变强,强到可以保护更多人,强到可以少杀一些人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