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庆功夜 (第2/3页)
乌克兰政府军,想报仇。但很快发现,战争里没有‘报仇’这回事。你杀的人,可能和你一样,只是被迫拿起枪的普通人。你保护的人,可能在背后骂你是‘法西斯’。一切都乱了。”
“我在部队里待了两年。因为体格壮,被分到重武器班,操作机枪和火箭筒。杀了很多人,也失去了很多战友。直到2016年春天,我收到母亲的信,说米沙失踪了。”
食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我请假回家,发现母亲已经病重。她说米沙三个月前加入了一个‘志愿者组织’,说是去帮助战争孤儿。但那个组织后来被曝光,是黑暗联盟的前线招募点——他们以援助为名,搜罗有特殊体质的年轻人,送去‘基因优化实验’。”
收割者的声音开始颤抖。陈野从未见过这个壮汉如此情绪化。
“我找了所有关系,花了所有积蓄,最后在一个前战友那里得到线索:米沙被送到了哥伦比亚的一个私人实验室。我立刻申请退役,买了张单程机票飞到波哥大。但等我找到那个实验室时,已经空了。邻居说,一个月前,里面的人连夜搬走,带走了‘所有实验材料’。”
“米沙……”陈野轻声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收割者摇头,“可能死了,可能还活着,可能变成了……别的东西。我唯一知道的是,那个实验室属于‘新纪元基因’,也就是今天袭击我们的那家公司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血丝。
“我在哥伦比亚流浪了半年,试图找到更多线索。花光了钱,睡过街头,吃过垃圾。最后在波哥大一家酒吧后巷,三个当地混混想抢我最后一点东西。我杀了他们——用垃圾桶盖砸碎了第一个人的头,扭断了第二个人的脖子,第三个人逃跑时摔进下水道淹死了。”
“Ghost在那家酒吧喝酒。他看到了全过程,然后走过来,递给我一张纸巾擦血。他说:‘你想报仇,但不知道仇人是谁。跟我走,我教你怎么找。’”
收割者讲完了。他拿起面前的酒杯,一饮而尽,然后重重放下。玻璃杯底撞击桌面的声音像一声枪响。
铁砧这次没有举杯。所有人都沉默着。最后是魅影开口:“敬米沙。”
“敬米沙。”众人低声重复。
陈野感到胸口发堵。他想起下午杀死的那个年轻人卡洛斯,想起收割者失去的弟弟米沙。在这个世界里,每个人都在失去,每个人都在寻找,每个人都在用杀戮填补空洞。
“该我了。”魅影说。黑客的声音比平时更轻,像怕惊扰什么。
“我出生在基辅,和收割者是同乡,但之前不认识。”魅影开始讲述,“父亲是软件工程师,母亲是钢琴老师。我从小对电脑感兴趣,六岁就能黑进学校的成绩系统改分数——不是为了作弊,只是觉得好玩。”
“十六岁考入基辅国立大学计算机系,同时开始接一些‘灰色’工作——帮公司测试安防系统,帮富豪调查出轨证据,偶尔也黑进政府数据库‘借’点不公开的资料。钱来得很快,我觉得自己很聪明,很厉害。”
“直到大三那年,我接了一个不该接的活儿。客户说想测试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防火墙强度,报酬很高。我答应了,花了三天时间突破了他们的系统。然后我看到了……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魅影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,像在敲击键盘。
“那是‘新纪元基因’的数据库。里面不是普通的生物研究资料,是‘人类潜能实验记录’。编号001到017,十七个‘样本’的详细档案。包括体检数据、基因序列、实验过程记录……还有‘结果评估’。”
“样本017,代号‘隼’,前以色列空军飞行员,动态视力超常。实验内容:注射基因催化剂,观察视觉神经强化效果。结果:第七天,样本双目失明,第十三天,脑死亡。”
“样本009,代号‘熊’,前俄罗斯举重运动员,肌肉密度异于常人。实验内容:强制肌肉超负荷训练配合激素注射。结果:第二十一天,肌肉溶解,肾衰竭死亡。”
魅影的声音越来越低,几乎变成耳语。
“我吓坏了,想退出。但系统有反追踪机制,我一退出就会被锁定位置。我只好继续深入,想找到更多证据,然后匿名举报。但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,我看到了‘采购清单’——未来三个月计划‘采购’的‘样本’名单。”
“我的名字在上面。”
食堂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对。”魅影苦笑,“我父亲有罕见的遗传病,我继承了变异基因,导致大脑神经突触连接密度比常人高40%。这就是他们所谓的‘特殊体质’。我从来不知道,直到看到那份清单。”
“你怎么逃的?”陈野问。
“我删除了所有访问记录,清除了硬盘数据,然后立刻买了去波兰的火车票。”魅影说,“在火车上,我用公共网络匿名向几家国际媒体发送了部分资料。但刚发送完,就发现我的笔记本电脑被远程锁定了——他们还是追踪到了我。”
“我在华沙躲了两个月,换了三次身份,但每次都被找到。最后在布拉格,三个人在酒店房间堵住了我。就是那时,我开枪杀了他们——那个卖情报的上校和他的手下。”
“之后我逃到德国,用最后一点钱买了去哥伦比亚的机票。因为清单上显示,‘新纪元基因’在哥伦比亚有主要实验室。我想,如果逃不掉,至少死前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。”
“然后在波哥大,我遇到了Ghost。他找到我的方式……很特别。我住在一家廉价旅馆里,某天早上醒来,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:‘你的加密算法有漏洞。想学更好的,来找我。’下面是一个地址。”
魅影摇摇头,像是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我去了。那是一家咖啡馆,Ghost坐在角落,面前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。他指着其中一台说:‘这是你昨晚黑进市政系统的记录。手法不错,但留下了七个可追踪点。’然后指着另一台:‘这是我十分钟前做的,零痕迹。’”
“我问他想干什么。他说:‘你有天赋,但没方向。我有方向,但需要天赋。合作吗?’”
“你就同意了?”
“我考虑了十分钟。”魅影说,“然后问他:‘你能帮我躲开新纪元基因吗?’他说:‘不能。但我能教你怎么反击。’”
故事讲完了。魅影拿起啤酒瓶,但没喝,只是看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。
铁砧这次没有说“敬什么”。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故事里,沉浸在那些失去、背叛、逃亡和选择的碎片中。
陈野环视四周。毒蛇盯着手中的酒杯,眼神遥远。死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穴位图案。收割者的拳头依然紧握。魅影的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。
这些人,这些被称为“幽灵”的顶级雇佣兵,每个人都是一部破碎的史诗。他们不是天生的杀手,是被命运逼到角落的普通人,在绝望中抓住了Ghost伸出的手——那只手不承诺救赎,只承诺一个方向:向前,战斗,在杀戮中寻找意义。
“该你了,铁砧。”毒蛇说。
壮汉咧嘴一笑,但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。
“我的故事最简单。”铁砧说,“出生在巴西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。父亲是毒贩,母亲是妓女。我十岁时,父亲被敌对帮派杀了。十二岁,母亲吸毒过量死了。我跟着叔叔混,十四岁第一次开枪杀人——为了抢一块面包。”
他说的很随意,像在讲别人的事。
“我在里约混了八年,从街头混混变成小头目。二十二岁那年,我的帮派和另一个帮派火并,我中了三枪,躺在垃圾堆里等死。一个路过的医生救了我——不是出于好心,是因为他需要‘实验体’测试新药。”
铁砧掀起T恤下摆,露出腹部。那里有三处枪伤疤痕,还有几道手术切口痕迹。
“我在那个地下诊所躺了两个月。医生给我注射各种药物,有的让我力量暴增,有的让我痛不欲生。最后一种药,他称之为‘最终配方’,说能‘激发人类潜能极限’。注射后,我的肌肉密度增加了30%,痛觉阈值提高了,恢复速度也变快了。”
“但副作用是,我需要定期注射抑制剂,否则会肌肉痉挛、内脏出血。医生把我当成他的‘杰作’,不允许我离开。直到某天晚上,一群武装分子袭击了诊所,杀了医生,抢走了所有研究资料。”
“我趁乱逃出来,带着几支抑制剂。但很快药用完了,我开始出现戒断反应。最严重的时候,我在街头抽搐,口吐白沫,路人以为我是瘾君子,没人管。”
“然后Ghost出现了。他蹲在我面前,看了我很久,然后说:‘你想活下去吗?’我说想。他说:‘跟我走,我能提供抑制剂,还能教你控制这种力量。’”
铁砧放下T恤,拿起酒瓶灌了一大口。
“我就这样加入了幽灵。后来才知道,袭击诊所的那些武装分子,就是‘新纪元基因’的人。那个医生是他们的叛逃研究员,私自进行实验。他们杀了他,拿回了资料,但漏了我这个‘活体样本’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……”陈野看着铁砧壮硕的身躯。
“还在用抑制剂。”铁砧点头,“Ghost从黑市搞到的,不完全一样,但能维持。副作用是,如果我停止注射,会在三个月内肌肉萎缩,器官衰竭,死得很惨。所以我没有选择,只能继续战斗,继续赚钱买药。”
他笑了笑,这次笑容里有了点真实的东西:“但至少,我现在战斗是为了保护人,不是为了抢面包。这算进步吧?”
没人回答。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
食堂再次陷入沉默。音乐已经换了一首,依然是舒缓的吉他曲,但此刻听起来像哀乐。
陈野看着这些人,这些故事,突然意识到一件事:他们每个人,都是“特殊体质者”。毒蛇的狙击天赋,死神的格斗和穴位知识,收割者的力量,魅影的大脑,铁砧的药物强化身体——他们都是黑暗联盟想要的那种“样本”。
而Ghost,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,训练他们,武装他们,让他们从“样本”变成“猎人”。
脚步声从门口传来。
所有人转头。Ghost拄着拐杖走进食堂,左腿的绷带在昏暗光线下很显眼。他走到桌子前,毒蛇立刻起身让座。教官坐下,看了看桌上的空酒瓶,又看了看每个人的脸。
“都讲完了?”Ghost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毒蛇说。
Ghost点头。他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,倒了半杯威士忌,没加冰,直接喝了一口。然后他看向陈野。
“野狼,你知道为什么今晚我要让他们讲故事吗?”
陈野摇头。
“因为你需要知道,你加入的是什么。”Ghost说,“幽灵小队不是普通的雇佣兵团队。我们每个人,都是被黑暗联盟盯上的‘特殊体质者’。我们聚在一起,不是为了钱——虽然钱很重要——是为了生存,为了反抗,为了保护更多像我们一样的人,不被拖进实验室变成实验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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