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心脏剥落的思念 (第1/3页)
长岛冰茶的后劲确实大。
裴怡已经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喝完的那杯酒。
只记得喝到最后,冰块已经化了大半,杯壁上挂满了水珠。
她握着杯子的手指被冰得有些发麻。
他的轮廓在眼中逐渐被酒气浸润模糊。
她看着那张脸——
她的目光像潮汐往复的浪,一次又一次地涌向他。
明明是伸手就能触碰的刹那距离,却在光线中静默涣散。
她希望这点爱意能留在今夜。
明日就会忘记。
可是酒精把所有的理智都泡软了,泡化了,泡成了液体。
从血管里流过,把心底那些平时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都带了出来。
她的欲望被黑夜吞噬。
即使只有一面之缘。
裴怡忽然觉得罗桑那双深情的眼在她心中无限放大。
大到装满了她的整个世界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。
酒杯是她指尖无法托承的,流失的河。
酒液早就没了,只剩几块融了一半的冰,和杯底一层浅浅的水。
她的血液流得那样慢,像川西稻城的河流。
高原上的河,水总是浅的,露出平时没在水底的石头。
那些石头被水流冲刷了千百年,光滑圆润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仿佛夜风穿过时,也会轻轻鸣响。
她的躯壳,此刻也在轻轻鸣响。
“你喝醉了。”
罗桑的声音传来,有些沙哑。
裴怡抬起头,看见他正望着自己,又看了一眼她已经见底的酒杯。
她摆了摆手,做了个OK的手势,示意自己没问题。
却始终没有说话。
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酒精把她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,所有的思绪都慢了下来。
“我还以为你喝醉了会滔滔不绝地讲话呢。”他又说。
裴怡抬眼看他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声音出来,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飘。
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他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起。
“老师不都有职业病,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点半开玩笑的意思,
“喜欢教育人。”
裴怡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起来的时候,左边脸颊露出一个单侧的酒窝。
小小的,凹进去一块,衬得整张脸都甜了。
她没有觉得被冒犯。
反而被逗笑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师?”她问。
“你自己说的。”他说,
“在车上,你说你在塔公支教。”
裴怡想了想。
好像是的。
那时候她看见他脖子上的绿松石项链,问他是不是藏族人,然后随口提了一句自己在塔公支教。
他居然记住了。
她靠在沙发背上,看着他。
空气里残存着他的气味——
那股清冽的古龙水味道,混着一点点烟草的气息,还有他身上特有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味。
好想独自占有。
好想让他屈服。
从清吧的暖风里飘过来,钻进她的鼻子,渗进她的皮肤。
她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。
不是那种难受的沉重。
是另一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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