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裂痕 (第1/3页)
世子院,书房。
烛火通明。
将一室映得通透,却暖不透那股沉在空气里的寂寥。
裴辞翎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,面前摊开一卷家传兵书——《武经七书》中的《司马法》,纸页边缘已泛出岁月的昏黄,墨迹却依旧苍劲如铁,一笔一划都透着沙场的气息。
他的目光落在字里行间。
似在研读。
可若有人近前细看,便会发现那双漆深的眸子许久未曾移动——神思早已被拖拽到别处去了。
书案一角,立着一面光可鉴人的黄铜镜,昏黄的烛光斜映过去,恰好照出他清减了的侧脸轮廓。
一个月了。
禁足、习武、跪祠堂、不见沈柠悦。
这一个月,像一道被反复捶打的淬火工序,将他身上那些因纵情声色而滋生的浮华与颓靡,一点点锻打、剥离。
脸颊的轮廓重新清晰如刀削,眼底因纵欲留下的乌青褪去了,眼睑也恢复了从前的紧致与清明。
铜镜里的人。
看起来几乎又变回了从前那个英挺勃发、能令盛京无数贵女倾心的威远侯世子。
但。
也只是几乎。
裴辞翎抬起眼,直视镜中。
烛火在铜镜光滑的表面不安地跳动,光影游移,映得那张脸明暗交错,熟悉之中透出一种冰冷的陌生。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上镜面。
凉的。
寒意顺着指尖丝丝缕缕蔓延上来,直抵心口。
身体可以调养回来,荒废的武艺可以凭着狠劲苦练回来,甚至那些被丢开的经史策论,也能凭着从前的底子硬捡起来。
可有些东西……
坏了,就是坏了。
比如名声。
比如信任。
比如……那条原本清晰坦荡的世子之路,如今已布满了旁人审视的、怀疑的、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。
今日的赏花会,便不难看出他人的排斥。
哪怕是昔日相熟的伙伴,也在和他刻意的保持距离,不仅连声招呼都没有,甚至想撇清过去和自己的一切关系。
他闭上眼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月前那不堪的画面——沈府正厅,刺目的天光下,他与沈柠悦衣衫不整地跪在一处,父亲震怒到铁青的面容,母亲失望得瞬间黯淡的眼神,二叔二婶那愤怒且伤心的复杂神色……
还有裴辞镜。
他那二弟,当时就安静地坐在下首,脸上平静无波,仿佛眼前只是一出与己无关的戏码,可那双眼睛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。
平静得……
让人心头发慌,脊背生寒。
裴辞翎猛地睁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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