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擦刀 (第1/3页)
一大清早,天刚蒙蒙亮,沈府门前的青石路上还凝着昨夜的露水。
一辆来自威远侯府的马车已静静停在那里。
车厢是黑漆的,车帘是靛蓝的,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,正悠闲地打着响鼻,驾车的小厮元宝靠在车辕上,一边打着哈欠,一边揉着眼睛,显然也是被人从被窝里硬拖出来的。
而沈府院内,此刻正上演着一出“父慈子孝”的晨间大戏。
“逆子!还不起来!”
沈忠诚的怒吼穿透层层院墙,惊飞了檐下一窝早起的麻雀。他手中握着那根熟悉的黄杨木棍,此刻正“咚咚咚”地敲着沈明轩卧房的门板,力道之大,震得门框簌簌落灰。
房内一片死寂。
“沈明轩!我知道你在里面!给我滚出来!”
又敲了三下。
依旧无声。
沈忠诚额角青筋跳了跳,深吸一口气,退后两步,抬腿——
“砰!”
门被踹开了。
屋内,沈明轩正裹着被子蜷在床上,背对着门,一副“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”的模样。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被子边缘,出卖了他此刻清醒的事实。
沈忠诚提着棍子走进去。
脚步声沉沉。
停在床边。
他盯着那团被子看了三息,然后,缓缓举起手中的棍子——
沈明轩缩在被窝里,眼睛还没睁开,就被父亲那根“爱的棍棒”——一根专门用来“叫醒服务”的木棍——轻轻抽在小腿上。
“还睡!什么时辰了!这个时辰你也睡得着的?”沈忠诚站在房门口,手里提着木棍,脸色铁青。
沈明轩一个激灵坐起身,茫然地看着父亲,又看看窗外刚泛白的天色:“父亲……这才卯时……”
“卯时怎么了?”沈忠诚冷哼,“从这儿到青云观,少说也得半个时辰。人家姑娘家辰时到,你难道让姑娘等你?”
沈明轩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沈忠诚根本不给他机会:“赶紧起来洗漱更衣!打扮得像样点!上次已经失礼了,这次再敢出岔子——”
黄杨木棍在空中“嗖”地一挥。
沈明轩认命地爬下床。
半个时辰后。
沈府门前,沈明轩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长衫,料子是上好的杭绸,腰束玉带,头戴同色纶巾,脚下是一双崭新的云头履。
打扮得确实人模狗样。
只是那张脸上,还残留着几分睡眼惺忪的狼狈,以及被父亲从被窝里拎出来的生无可恋。
他一边往外走,一边还在整理微微歪斜的衣襟。
沈忠诚满意地打量儿子一番,点了点头,又压低声音警告:“这次要是再敢失礼,回来有你的两条狗腿就别想要了。”
沈明轩苦笑:“儿子不敢。”
“最好不敢。”沈忠诚一挥手,“去吧。你妹妹已经在车里等着了。”
元宝见他出来,忙跳下车辕,搬来脚凳:“沈大公子,请。”
沈明轩摆了摆手,有气无力地说了句“辛苦了”,正要抬脚上车——车帘从里面掀开了。
沈柠欢探出头来,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:“哥哥,早。”
沈明轩脚步一顿。
他抬眼看向车内。
除了自家妹妹那张含笑的脸,车内还坐着另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月白暗纹的直裰,懒洋洋地靠在车厢壁上,手里还捏着块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点心。
见沈明轩看过来,他抬起眼,唇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那笑容……
怎么说呢。
温和是温和的,礼貌也是礼貌的。
可那双眼睛里,分明闪烁着某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、饶有兴味的光,那微微上扬的嘴角,那似笑非笑的弧度,那整个人散发出来的“哎哟有意思”的气场——
沈明轩脑海里的困意瞬间没了。
他盯着裴辞镜脸上那抹笑,脑子里“轰”地一声。
什么意思?
这笑容是什么意思?
看他被父亲从被窝里拎出来、狼狈不堪地爬上相亲的马车,很有趣是不是?还是看自己去相看很有意思?
沈明轩原本觉得,这个便宜妹夫虽然看起来散漫了些,但为人还算通透,对妹妹也是真心实意,是个可以相处的人。
可现在……
他看错人了!
“妹夫,也来了?”沈明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硬邦邦的。
裴辞镜将手里那半块点心送进嘴里,慢条斯理地嚼完,咽下,这才笑着开口:“大舅哥,早啊。”
他声音清朗,语气自然。
可沈明轩总觉得,那“大舅哥”三个字里,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。
裴辞镜其实挺理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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