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定榜 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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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若太急于表现自己,太在意别人的评价,就容易失了分寸,忘了根本,科举是为国取士,不是用来讨好谁的,更不是用来证明什么的,八皇子这般做法,看似聪明,实则落了下乘。
不过这些念头,杜汇都压在心底,面上不动声色。
对于两位皇子。
他心底微微有些偏向。
但这场会试,他不会真的偏向谁。
水。
依旧会端平。
考生的选录,他也会按自己能做的最公正的方式来,这是他做人的底线,也是他为官数十年的底线——对得起自己的良心,对得起大乾的江山,对得起天下读书人的期盼。
这是他杜汇。
对这天下的交代……
……
二十余天时间转眼过去。
判卷来到尾声。
最后一份荐卷批完,殿内的气氛终于从紧绷中松动了几分。
几位年轻些的考官悄悄活动着僵硬的脖子,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。年长的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有的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,显然这些日子累得不轻。
负责添茶倒水的小吏们,轻手轻脚地在人群中穿行。
生怕惊扰了这些大人。
李承裕和李承砚两人,各自拟出了自己的录取单子,并按优劣给卷子的编号排好了名次,交由杜汇审阅。
杜汇接过两份名单,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。
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和自己拟的那份对照了一番,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从两位皇子脸上扫过,那目光平和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两位殿下,”他开口,语气不疾不徐,像是在跟自家晚辈说话一般随意,“老夫也拟了一份单子。请两位殿下过目。”
说着他将自己那份名单递了过去。
李承裕双手接过,李承砚也凑过来,两人并肩而立,低头看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待两人看完,杜汇才继续道:“两位殿下有异议的地方,尽可说来。大家在一起,可以再商议商议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但谁都知道,“再商议商议”这四个字从杜相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轻。
李承裕和李承砚对视一眼,各自低头,重新审视起手中的名单来。
说实话,几份单子上录取的卷子,大差不差。
大家都是有一定眼光的人。
好坏还是分得出。
那些真正优秀的卷子,落在谁手里都会被取中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
一篇策论写得酣畅淋漓、见识超群,经义也扎实,公文也得体,这样的卷子放到任何一位考官面前,都不可能不取。
若是不取。
其他两人也不会同意。
差别只在前面几人的排名,以及排在较后面的那些卷子的取舍上。
有些实在不分伯仲,各有千秋,这个人经义略胜一筹,那个人策论别有洞天;这个人文风老练,那个人见解新颖,所以几个人各有取舍与倾向,你取了这个,我取了那个;你把这个排在前头,我把那个排在前头。
这些都在情理之中。
李承裕看完杜汇的单子,率先开口。
“杜相。”他指着名单上某几处编号,语气不卑不亢,“这几张卷子,策论做得不错,我在阅卷时,以为可取中上之列。杜相的单子上,排在中下,是否有些不妥?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这头名会元。我仍认为自己选定的那张卷子当得。其策论详实,也有新意,所提出的几条政策,虽未经验证,但在学生看来,若能推行下去,必然利国利民。”
“这样的见识和担当,远非其他卷子可比。”
他说得认真,目光直视杜汇,没有半分躲闪,那张年轻的脸上,带着一种特有的认真。
他即便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当朝右相,是整个大乾最有权力的大臣之一,是父皇派来观察他表现的之人,但他也没有退缩,只是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出来,等着对方的答复。
杜汇听完。
面上并无不悦之色。
他微微颔首,耐心解释道:“殿下所言有理,那张卷子的策论,老夫也看了,确实出彩,见解独到,放在历届会试中都是拔尖的。”
话锋一转,他继续道:“只是科举所要看的不只是一场的表现,需三场综合起来评判。此人的策论可为第一,但其经义只能算是中流,判语、诏诰可称中上。三场加权,综合下来,老夫将其排在了第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温和地看着李承裕:“其他考卷亦是此理,策论虽重,却不可偏废其余。殿下以为然否?”
李承裕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殿内很安静。
能听到烛火轻微的噼啪声。
然后他微微躬身,行了一礼:“杜相所言极是,受教了!”
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。
在他心里,策论的分量远超前两场,以至于看到策论出彩的卷子,便下意识地拔高了整体评价。
他觉得一个能写出好策论的人,必定是有真才实学的,经义和公文差一些,不过是平时练习不够,日后稍加磨砺便可补上。
而杜汇的做法,才是真正的公允——不偏不倚,三场兼顾。
既看到了策论的闪光点,也没有忽视前两场的短板,加权综合,给出一个恰如其分的评价,这才是真正的“取士之道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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