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明黄 (第2/3页)
“有劳王公公,有劳王公公……”
他连声说道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,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,方才那点强撑的架子早已荡然无存,只剩下全然的小心与恭顺。
王承恩不再多言,转身,朝着官道旁一条不起眼的小径走去。
那小路通向不远处一个供行人歇脚的简陋凉亭,亭子周围稀稀拉拉长着几棵树,勉强投下些阴凉。
魏忠贤亦步亦趋地跟在王承恩身后,心跳如擂鼓,眼睛死死盯着王承恩的背影,又忍不住瞟向前方的凉亭。
凉亭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然后,他看见了。
那一抹颜色,在土黄的道路、青绿的草木、灰褐的亭柱之间,是如此突兀,如此醒目,如此……威严。
明黄。
只有天子才能使用的明黄。
一个身影,负手立在凉亭之中,背对着他们,似乎正在眺望远方。
阳光透过亭角的缝隙,在他身上勾勒出淡淡的金边,那身影并不高大,甚至有些单薄,但此刻落在魏忠贤眼中,却仿佛顶天立地,带着不容置疑的、主宰一切的气息。
是皇爷!真的是皇爷!
魏忠贤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他再也按捺不住,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规矩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冲了几步,然后“扑通”一声,重重地跪倒在凉亭外的泥土地上,额头深深触地,因为激动和用力过猛,甚至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魏忠贤,拜见皇爷!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又因为极度的敬畏和狂喜而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伏在地上的身躯,微微发抖,如同秋风中的落叶。
凉亭中,那明黄色的身影,缓缓转了过来。
“魏忠贤,你可知自己死期将至?”
崇祯的声音从凉亭里飘出来,不高,却像一柄冰锥,直直刺入魏忠贤的耳膜,带着皇权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死期!
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烙,烫得魏忠贤伏在地上的身体剧烈一颤,方才那股狂喜的暖流瞬间冻结,化作刺骨的冰水,从头顶浇到脚心。
他张了张嘴,想喊冤,想辩白,想求饶,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。
然而,崇祯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那年轻的声音继续响起,平稳,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用刀子刻在石板上,冰冷地陈列着他的罪状。
“天启年间,你勾结奉圣夫人客氏,欺上瞒下,把持朝政,广植党羽,人称九千岁。”
崇祯缓步从凉亭阴影中走出一步,明黄的衣摆扫过石阶,阳光照亮他一半侧脸,线条冷硬。
“诬陷忠良,杨涟、左光斗等六君子是如何死在你的诏狱之中?辽东经略熊廷弼之死,你又脱得了干系?边关将士血染疆场,国库却因尔等贪墨而日益空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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