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旧町残梦 (第1/3页)
天亮之后,阿普才看清这个藏身的地方。
木屋很旧,木板墙被烟熏得发黑,屋顶有几处漏光,但收拾得干净。角落里摆着一尊小小的佛龛,供着一尊木雕佛像,前面放着几朵枯萎的茉莉花。
老人让他们睡了一会儿,醒来时已经过了午时。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,在屋里投下几道细细的光柱。琬帕坐在窗边,膝上摊着日记,手里握着那支簪子,一动不动。
阿普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“看什么?”
琬帕没回答,只是把簪子递给他。
阿普接过来细看。簪身是铜的,已经发黑,但依然坚硬。一头尖利,足以刺穿皮肉;另一头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,像是凝固的血。他翻过来看,发现簪子中间有一道细细的缝隙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应该是可以旋开的。”琬帕说,“但我试了,旋不动。可能是锈死了。”
阿普把簪子凑到窗边,借着光仔细观察。那道缝隙确实很细,像是两截套在一起。他用指甲抠了抠,纹丝不动。
“先放着吧。”他把簪子还给琬帕,“也许以后能找到办法。”
琬帕接过簪子,小心地放在日记旁边。她看着那叠发黄的纸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
“昨晚我做了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“梦见她了。”琬帕说,“素达王后。她站在一座宫殿里,背对着我。我想叫她,但发不出声音。她转过身来,脸看不清,但手里握着这支簪子。她对我说:还不到时候。”
阿普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琬帕低下头,轻轻抚摸着那支簪子。
“她等了一百多年。她的侍女等了一辈子。一代一代传下来,传到我手里。如果我也失败了……”
“你不会的。”阿普说。
琬帕抬起头看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阿普想了想,说:“因为你活着。从帕南寺逃出来,从芦苇荡钻出来,从那条河上过来。你还活着,日记还在,簪子也在。那就还有机会。”
琬帕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神色。过了很久,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乃康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两条鱼和一包米。
“醒了?”他把东西放在桌上,“吃点东西。这两天别出门。”
阿普看着他,问:“外面怎么样了?”
乃康坐下来,叹了口气。
“不太好。帕碧罗阇的人正在全城搜。说是抓两个奸细,一个男人一个女人。画了像,贴得到处都是。”他看了一眼阿普和琬帕,“画像不太像,但你们还是别冒险。”
“画像不像?”阿普有些意外。
“画师没见过你们,只是听人描述。”乃康说,“说男人像日本人,女人像泰人。这种描述在阿瑜陀耶太多了,十个有八个都像。”
阿普松了口气,但心里还是悬着。
“日本町安全吗?”
“暂时安全。”乃康说,“这里住的都是老人,没人多管闲事。但也不能久待。他们迟早会搜到这里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琬帕。
“你们那个东西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值得帕碧罗阇这么上心?”
琬帕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一百多年前,有个人杀了国王,霸占了王后。那个人的后代,现在还活着。”
乃康愣了一下,然后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的是……”
琬帕点点头。
乃康沉默了很久,然后低声说:“难怪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往外看了看,又回来坐下。
“你们知道山田长政是怎么死的吗?”
阿普摇摇头。他只知道山田长政死在彭世洛,有人说战死,有人说中毒。
“他是被毒死的。”乃康说,“下毒的人,就是帕碧罗阇那一系的。当年山田长政太得宠,王宫里有人害怕他。他们买通了他的厨子,在饭里下了毒。山田长政死后,日本町就一天不如一天。”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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