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林间微光 (第1/3页)
纳莱王在昏迷中度过了三天三夜。
茅屋里只有一张竹榻,一个水罐,几个粗陶碗。侍卫们在屋外守着,轮流去附近的溪流打水、采摘野果、设陷阱捕猎。阿普也跟着去帮忙,他从小在河边长大,捕鱼的本事在这里派上了用场——溪水里有鱼,他用藤条编了个简易的鱼笼,每天能抓到几条。
琬帕守在纳莱王身边,给他换额上的冷布,喂他喝水。水喂不进去,就从嘴角流下来。她用布蘸了水,润湿他干裂的嘴唇,一遍一遍,不厌其烦。
第四天夜里,纳莱王忽然动了动手指。
琬帕正在打盹,听见动静猛地惊醒。她凑过去看,纳莱王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。
“陛下!”她压低声音喊。
纳莱王看着她,目光涣散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。他想说话,喉咙里只发出沙哑的嗬嗬声。
琬帕端过水碗,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。水从嘴角流下来,但总算咽下去一些。
“你……”纳莱王的声音很轻,像风中的残烛,“是那个姑娘……”
琬帕点点头,眼泪涌了出来。
“陛下,您醒了。”
纳莱王闭上眼睛,休息了一会儿,又睁开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
“丛林里,往东走三天的地方。”琬帕说,“您的侍卫把您救出来的。”
纳莱王沉默了很久,似乎在回忆。然后他忽然问:
“阿瑜陀耶呢?”
琬帕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纳莱王看着她的表情,什么都明白了。他闭上眼睛,过了很久,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天亮的时候,侍卫们发现陛下醒了,都涌进屋里。乃功跪在竹榻前,眼眶红红的。
“陛下,臣无能,让您受此大难……”
纳莱王抬起手,示意他起来。
“不怪你们。”他的声音还是很轻,但比昨晚有力了些,“能活着出来,已经是万幸。”
他看着屋里的人——乃功,几个侍卫,阿普,琬帕,还有缩在角落里的乃丁。
“那个孩子是谁?”
琬帕说:“逃难时遇见的,爹娘都死在城破了。臣女擅自做主,把他带在身边。”
纳莱王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异样。
“你自称臣女?”
琬帕愣了一下,低下头。
纳莱王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
“你带来的那些东西,还在吗?”
琬帕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,双手捧着,放在竹榻边。
纳莱王看着那个包袱,没有打开。他只是看着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,说:
“让孤再睡一会儿。”
纳莱王醒来之后,恢复得很快。
第五天,他能坐起来了。第六天,能下地走几步。第七天,已经在茅屋外面晒太阳了。
侍卫们都很高兴,但阿普注意到,纳莱王晒太阳的时候,眼睛总是望着北方。那里是阿瑜陀耶的方向。
有一天傍晚,纳莱王把琬帕叫到身边。
“姑娘,你把那些东西拿出来,再让孤看看。”
琬帕打开油布包,把遗诏、印章、玉佩、簪子、万佛岁的信、还有那块刻着“琬瑛”的玉佩,一件一件摆在纳莱王面前。
纳莱王拿起遗诏,又看了一遍。然后拿起印章,对着夕阳的光端详。最后拿起那块刻着“琬瑛”的玉佩,握在手心里,很久没有放下。
“你母亲叫琬瑛?”
琬帕点点头。
“你见过她吗?”
“没有。她死的时候,我才两岁。”
纳莱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孤小时候,见过一个姓林的姑娘。”他说,“她进宫给王后请安,那时候她才十几岁,长得很清秀。王后很喜欢她,留她在宫里住了几天。孤记得,她会给孤讲故事。”
他看着琬帕。
“那个姑娘,应该就是你母亲。”
琬帕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您见过她?”
纳莱王点点头。
“她是个好姑娘。王后说,她命苦,早早没了爹娘,寄养在亲戚家。但她的眼睛很亮,不像是吃过苦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原来她是先王的后人。难怪。”
那天夜里,纳莱王把所有人都叫到茅屋里。
油灯点起来,照着一张张疲惫但坚定的脸。纳莱王坐在竹榻上,面前摆着那些东西。
“孤有些话,要跟你们说。”
所有人都静下来。
“阿瑜陀耶没了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