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跳大神儿 (第1/3页)
东北松城的腊月,黑得早,冷得烈。
铅灰色的天,压在矮趴趴的土坯房上,白毛风卷着大雪片子,从窗缝里往进钻,发出“呜呜”的啸声。
像极了村西头坟地里的哭声。
我蹲在炕沿儿上,嘴里哈着白气,啃着手里冻得硬邦邦的粘豆包。
小丫头的魂儿沾着坟头上的白霜,从门缝里飘进来。
“小北哥,我冷!”她的声音细得像棉线,冷得像冰碴子,“我娘给我做的虎头鞋丢了,你能帮我找找吗?”
我抬头喊道:“妈!二丫说她冷,虎头鞋丢了!”
“啪”的一声,我妈手里的烧火棍拍在炕沿儿上,火星子溅起来,又被屋里的寒气瞬间熄灭。
她拧着眉瞪我,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疙瘩。
“小兔崽子,又瞎白话啥?二丫都埋了半个月了,你跟谁说话呢?”
我指着我面前的地面,急得直跺脚,“就那儿呢!她还跟我笑呢!”
这话一出,屋里顿时一静。
我爸手里的烟袋锅子“吧嗒”磕在炕沿儿上,烟灰簌簌往下掉。
大姐陆枝拉着二姐陆凤往炕里头缩了缩,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:“小北,别老吓姐,啥都没有!”
这样的事儿,从我记事儿起,就没断过。
……
村东头的老槐树底下,总蹲着个穿青布衣衫的老头儿。
说他是光绪年间饿死的秀才,天天拉着我背《论语》,背错了,就用他冰凉的手指头弹我脑门儿。
后山的小狐狸成了精,变成穿着红棉袄的小媳妇儿,塞给我酸酸的山葡萄,让我别跟人透露她的洞府。
就连镇口破庙里那尊蒙灰的石像,都曾睁开眼睛,用洪钟一样的声音跟我说:“娃娃,天眼开,灵根显,莫进阴地,莫惹邪魔!”
我跟这些玩意说话,旁人看来,就是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。
在村里人眼里,我就是中了邪,撞了啥。
我妈带着我跑遍了十里八乡,找过看香的、摸骨的、画符的,钱花了不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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