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入侵者 (第2/3页)
顾衍舟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。
手术很成功——一台常规的冠状动脉搭桥,四根桥,用了四个小时。他从手术室出来以后又盯了一个小时的术后观察,确认患者生命体征稳定才离开。
他在医院的更衣室换了衣服,开车回家。一路上很安静,广播里放着一个他不感兴趣的财经节目。他习惯性地把广播关掉,在安静中开了十五分钟的车。
到了公寓楼下,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。
她今天搬进来了。
他知道。
但“知道“和“面对“是两件事。
他在车里深呼吸了两次——这不是紧张。顾衍舟不紧张。他只是在做一个心理准备——从今天开始,他回家的时候,家里会有另一个人。
这件事在他过去六年的生活里从未发生过。
他拿起钥匙下了车。
上楼。开门。
玄关的感应灯亮了。他低头换鞋的时候,注意到鞋柜旁边多了一双帆布鞋——白色的,尺码明显比他小很多。
他看了那双帆布鞋两秒钟。
然后换好拖鞋,走进了客厅。
第一件让他停下脚步的事——空气不一样了。
不是温度的变化,也不是湿度。是一种说不上来的、微妙的、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弥漫在空气里。
像是——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。
他走到厨房门口。
灶台上多了几样东西——一个木质的刀架(上面插着一把面包刀和一把水果刀)、一套不锈钢量杯、和一个圆形的硅胶隔热垫。这些东西显然不是他的。
他打开了冰箱。
右边两层——
他的手停在冰箱门把手上。
满满当当的。
草莓牛奶、酸奶、芝士片、生菜、小番茄、秋葵、三文鱼、鸡胸肉……每一样都摆放得很有条理,但跟他左边那种“精确到毫米“的排列方式完全不同。她的摆法是——实用主义的。什么经常用放在最外面,什么需要冷藏放在最里面,什么跟什么不能挨着就隔开。
不是强迫症式的整洁,而是一个做了三年烘焙的人对食材存储的本能反应。
他关上冰箱,往阳台方向走去。
推开阳台的门——
他站住了。
三盆植物。薄荷、迷迭香、雏菊。一把折叠椅。一块格子布。一个歪腿矮桌。
整个阳台从他认识它六年以来的样子——空、灰、只有一个晾衣架——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。
绿色的。
活的。
他走到薄荷旁边,伸手碰了一下一片叶子。
叶子很嫩,刚浇过水,上面还挂着一颗水珠。他的指尖触到的瞬间,水珠掉下去了,砸在花盆边缘,溅出一个微小的水花。
薄荷的味道从指尖弥漫开来。
他很熟悉这个味道。外公家院子里种了一大片薄荷,从他记事起就有。夏天的傍晚,坐在院子里看书的时候,风一吹,整个世界都是这个味道。
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种薄荷。也许只是巧合。也许——
“你回来了?“
他转身。
林念夏站在阳台门口,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棉质短裤,头发扎成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,脚上趿着一双粉色的棉拖鞋——显然是她自己带来的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盘子。
“吃饭了吗?“她问。
他看了一眼盘子——两块三明治,全麦面包、煎蛋、生菜、芝士、番茄,切成三角形。旁边还有一杯橙汁。
“你做的?“他问。
“刚做的。我看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——对了,你平时在家吃什么?“
“食堂。“
“晚饭也在食堂?“
“嗯。或者便利店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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