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便签战争 (第3/3页)
我只是不需要。它的挥发性风味化合物(醛类)对嗅觉的刺激过强,影响对其他食材味道的判断。——顾」
林念夏拿着便签站在厨房里,读了两遍。
他用“挥发性风味化合物“和“醛类“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吃香菜。
正常人说“我不爱吃“就够了。他写了整整一行半的化学分析。
她把便签放进口袋里。
已经第五张了。
她没有刻意收集。只是每天看完以后觉得扔掉不太好——人家认认真真写的回复,扔了好像不尊重。就随手放进口袋里,回到房间以后搁在床头柜的抽屉里。
随手而已。
* * *
便签的交流持续了一个多星期。
到第十天的时候,林念夏发现了一个变化——他的回复越来越长了。
前几天还是“已吃。谢谢。“这种电报体。到后来变成了带评分、带改进建议、带化学分析的完整报告。有一次她做了一个失败的班戟——皮太厚了,馅料又放少了——他在背面写了整整三行:
「已吃。班戟皮的面糊比例建议调整为鸡蛋2个、牛奶180ml、低筋粉80g,当前版本面粉占比偏高导致口感过于扎实。馅料可以增加30%的量来平衡。此外,煎制时平底锅温度建议中低火偏低,油不需要太多,用厨房纸擦一层薄油即可。尽管如此,味道不差。——顾」
“尽管如此,味道不差。“
这是他目前为止给出的最接近“好评“的评价。
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那些回复了。
每天晚上回家,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、不是开电视、不是倒水——是走到厨房桌上,翻那张便签纸。
看他写了什么。
看他用了什么不正常的表达方式来评价她的食物。
看他有没有在末尾多写一点什么——哪怕只是多了一个标点符号。
到第十二天的时候,出现了一个新的变化。
那天早上她起来做早餐的时候发现——桌上已经有一张便签了。
不是她写的。
是他写的。
白色的便签纸——不是她那种粉色柴犬款,是一种很普通的、在办公室里常见的白色方形便签。
上面写着:
「冰箱里的草莓牛奶快喝完了。我补了一箱。另外,今天气温骤降,多穿一件外套。——顾」
她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看的是信息——他给她买了草莓牛奶,提醒她加衣服。
第二遍看的是细节——他怎么知道她爱喝草莓牛奶?她只是每天从冰箱里拿一盒出来喝,从来没跟他说过。
第三遍看的是——
他开始主动写便签了。
不再只是回复她的便签。而是自己主动留了一张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——便签不再只是她单方面的输出了。它变成了一种双向的、有来有回的交流方式。
一种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交流方式。
不是面对面的、需要表情和语气的交流——他不擅长那个。是纸面上的、安全的、可以反复斟酌措辞的交流。
她拿起那张白色便签,翻到背面。
用她那种圆圆的字迹写了一行:
「谢谢牛奶。外套穿了。你也别光喝黑咖啡,我在微波炉里放了一杯热豆浆。——林」
写完以后她想了想,在末尾画了一个笑脸。
:)
她把便签放回桌上,出了门。
那天她在工作室里做蛋糕的时候,一整天嘴角都是翘着的。
她自己没有意识到。
但来买蛋糕的客户注意到了。
“老板今天心情很好啊?“
“有吗?“她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笑了一上午了。“
“可能是天气好吧。“她说。
天气其实不好。
外面在下雨。
但她觉得——好像也没那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