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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0章 暗流再涌,静待船来(定稿)
陈守义沿着厂区石板路缓步而行,晚风带着长江水汽掠过脸颊,吹散了几分连日奔波的疲惫,却让心头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愈发清晰。
他与李承干的密谈,看似只在方寸书房之间,却已为金陵兵工厂铺就一条通向新生的狭路。十台美国新型冲压机床,不是寻常货物,而是理查德森那边动用了商行关系、加急安排装运的特殊物资——从美国港口装箱、报关、上船,一路横渡太平洋抵达上海,再转长江水运到南京,全程都是美方全力加急的结果,前后近一个月,已是这条路线上的极限速度。这十台机器,是打破国产轻武器量产瓶颈的钥匙,是在战火将至前,为国家抢下的一线生机。他敢以微声.手枪与消焰器技术跨海换械,李承干敢以厂长之身全盘兜底,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,在1935年风雨飘摇的中国官场与军工业界,堪称时代的孤勇者。
路灯昏黄,将他的身影拉得狭长。厂区深处,零星车间还亮着灯火,那是夜班工人在赶制订单,机床沉闷的轰鸣隔着围墙传来,如同古老巨人的喘息。金陵兵工厂自晚清洋务运动走来,历经风雨,此刻正拖着老旧的身躯,在落后的工艺与紧缺的设备中艰难支撑。眼下生产的民24式重机枪,虽已是国产精品,却受制于手工与半手工工序,产量始终上不去,虽然精度在他一番努力后大有改观,但仍是杯水车薪。
陈守义比谁都清楚,未来战场上,拼的不只是士兵的勇气,更是武器的产能与质量。日军的三八式步枪、歪把子轻机枪,依托成熟工艺与流水线,月产量远超中国兵工厂数倍。若不能尽快完成技术升级,等到全面抗战爆发,无数将士只能以血肉之躯对抗敌人的钢铁洪流。这也是他明知风险重重,仍执意推动此事的根本原因——他不是为一己之功,而是为千万将士,为满目疮痍的家国。
走到技术科宿舍楼下,周刚正守在暗处,见陈守义归来,立刻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:“陈工,您回来了。南京洋行那边刚递了消息,通过我爸转过来的,让我口头向您转达。”
周刚二十出头,是陈守义亲自挑中的心腹助理,人稳、嘴严、手脚麻利,做事从不多问半句。也正因为周刚的原因,杂货铺主老周才成了他与南京洋行之间最稳妥的秘密联络人。与理查德森一方对接,全靠南京城里那家美资背景的洋行中转,再由老周负责把消息折成极小的纸条,夹在杂货里悄悄送进兵工厂,亲手或者由周刚转交陈守义,这条线短而隐蔽、不易被盯上。
陈守义点头,示意他随自己上楼,进屋后立刻关好门窗,拉上窗帘。
“洋行那边怎么说?”
“船名、航线都确认了。”周刚道,“美国商船先到上海港,清关后转长江货轮,全程算下来,还差二十六天左右能到下关码头。随行工程师一个叫托马斯,一个叫唐尼,都是美国人,托马斯会一点中文,他们和设备一起走,人可靠。美方那边是真的加急在办,不然正常航程,一个月可未必能到。”
陈守义轻轻颔首。一个月左右,符合他的判断。太平洋航线遥远,中途停靠、报关、转运,环环相扣,能压到这个时间,已经是理查德森动用了全部人脉。
周刚又低声补了一句:“还有,工务科的李茂才,最近总在打听您的动向,旁敲侧击问厂里是不是要从外面进新设备、是不是有洋人技术过来。他没摸到具体东西,就是瞎疑心,觉得您受厂长重视,又和外面有来往,心里不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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