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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9章 膏粱纨袴 实至名归(定稿)
民国二十六年(一九三七年)十二月十三日晨,长江镇江以西江面。
汽笛划破江面薄雾时,民权号炮舰正缓缓驶离镇江码头,船身破开浑浊江水,犁出两道绵长水痕。深秋的江风带着入骨凉意,卷着两岸萧瑟草木气息,扑在甲板上每一个军人脸上。黄梅兴负手立在舰艏,一身笔挺将官常服,腰间武装带束得紧实,目光沉沉望着不断向后退去的江岸,眉宇间还留着战事未歇的凝重。
他此番身负重任,乃奉军政部命令,率部押运戚墅堰机车厂核心设备西迁。自淞沪会战打响,日寇铁蹄步步紧逼,华东大地烽烟四起,沿海沿江的工业命脉若落入敌手,便是资敌助纣。这些机床、器械、锻造设备,是支撑前线枪炮弹药补给的根本,是千万将士浴血奋战的底气,半点差错都出不得。江防司令部特调民权号炮舰全程护航,配属轻重火力,沿途江面警戒清道,防范敌机威胁,足见此次押运之重。
作为淞沪战场上率部奋勇杀敌、死守阵地的悍将,黄梅兴自枪林弹雨中闯过,见过袍泽喋血沙场,见过阵地反复易手,更知这些冰冷机械背后,关乎着无数将士的生死存亡。他亲自登舰坐镇指挥,从设备装箱、人员调配到航行路线,事无巨细一一过问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甲板上、船舱内,密密麻麻堆满了用油布包裹严实的机床部件,钢铸的机身透着厚重质感,那是民国重工业多年积攒的家底,是熬过这场亡国危局的希望所在。
“将军,江面一切正常,后方船队紧随其后,未发现可疑船只。”副官快步走来,立正敬礼汇报。
黄梅兴微微颔首,目光依旧锁在前方江面:“传令下去,各部保持警戒,昼夜轮值,靠近南京水域时放缓航速,谨慎驾驶。”
“是!”
民权号炮舰吃水不深,舰身搭载的火炮直指江面两岸,螺旋桨搅动江水,发出沉闷轰鸣。两岸山峦起伏,草木枯黄,昔日繁华的沿江城镇,如今多了几分战乱带来的萧条。偶尔能看到岸边逃难的百姓,扶老携幼,步履匆匆,望着江面的军舰,眼神里满是惶恐与茫然。黄梅兴看在眼里,心头沉甸甸的,家国破碎,生灵涂炭,唯有尽快将这些工业命脉转移到大后方,才能为持久抗战攒下根基,才能有驱除外侮、光复山河的一日。
船行约莫两个多时辰,前方江面渐宽,南京城的轮廓遥遥在望。紫金山余脉连绵,秦淮河入江口波光粼粼,这座六朝古都,此刻依旧笼罩在战时的紧张氛围之中。正当民权号准备径直驶过南京江面时,舰桥处突然传来信号兵的呼喊:“报告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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