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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东马场人心乱,可汗的最后一步棋

    第二十章 东马场人心乱,可汗的最后一步棋 (第1/3页)

    天边泛起第一缕淡白晨光时,乱石滩上的硝烟才渐渐散去。

    一夜血战过后,整片洼地被鲜血浸透,泥土松软发黑,踩上去黏腻湿滑。倒伏的尸体层层叠叠,有东马场精锐,有汉军士卒,也有拓跋部的骑兵,兵器、甲片、弓弦、破碎的盾牌散落一地,被火把烧出的焦痕随处可见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、烟火气、焦糊味混在一起,浓重得久久散不去,连吹过的晨风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嬴策一身银铠依旧挺拔,只是披风边角沾了几点血污,长剑入鞘,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,居高临下望着整片战场。他神色平静,没有大胜之后的骄纵,也没有丝毫松懈,反而比往日更加凝重。

    秦苍一身铁甲,浑身沾满血与灰,快步走上高台,单膝跪地,声音沉稳有力:

    “将军,战场已初步清理完毕。阵亡将士遗体集中安放,伤兵全部送入帐篷救治,军医全力施救。东马场三千精锐无一漏网,赫连铁首级已割下,用木盒封存。此战我军阵亡一千二百六十七人,重伤四百一十三人,轻伤近千人,拓跋部伤亡七百余人,缴获战马一千八百余匹,弯刀长矛弓箭共计三千余件,皮甲、马鞍、马料若干。”

    嬴策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远处堆积如山的兵器甲胄上,淡淡开口:

    “伤亡比我预想的要轻。赫连铁的精锐虽勇,却陷入绝境军心自溃,算不上真正硬碰。你传令下去,阵亡将士一律登记造册,战后由朝廷抚恤,家小由地方供养;重伤者优先医治,轻伤者就地休整,不必急于出工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。”秦苍沉声应下,又微微皱眉,“只是将军,有一事需提前防备。赫连铁战死、主力尽灭的消息,用不了半天就会传遍漠北。东马场本部必定人心大乱,黑水河畔的可汗也绝不会坐视不理,他很可能趁我们立足未稳,出兵抢夺东马场草场与战马,甚至联合周边小部族,断我们后路。”

    嬴策自然清楚这一点。

    赫连铁一死,东马场就成了一块摆在桌面上的肥肉。

    可汗缺兵、缺粮、缺战马,东马场有数万匹良马、丰美的草场、囤积多年的粮草,对他而言,是东山再起的唯一希望。

    一旦可汗抢先进入东马场,收拢赫连铁旧部,整合周边小部族,短短几天内就能重新拉起一支数万人的大军,到那时,他们之前所有的布局、血战、牺牲,都会大打折扣。

    更麻烦的是,东马场内部并非无人。

    赫连铁虽死,他的弟弟赫连猛,还在本部留守,手中握有近两千部族兵,加上族中青壮、老幼、牧民,足以临时拼凑起一支武装。

    这群人无首无措,既怕汉军屠族,又怕可汗吞并,极有可能在恐慌之下,做出孤注一掷的选择——要么降汉,要么降可汗,要么干脆闭寨自守,谁来打谁。

    一步走错,满盘皆险。

    “可汗一定会动。”嬴策语气平静,却字字清晰,“他现在手里还有近三万残兵,看似人数不少,实则军心涣散、粮草不足,不敢与我们正面决战。他最可能做的,不是强攻,而是趁乱偷袭东马场本部,抢走战马、焚烧草场,再裹挟赫连铁旧部北逃。”

    秦苍立刻明白了其中要害:

    “将军是说,可汗不要地盘,只抢资源?他想把东马场掏空,让我们得到一片废场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嬴策点头,“可汗很清楚,正面打不过我们,占据东马场也守不住。可他只要把战马、粮草全部带走,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光,东马场就成了一片死地。我们就算拿下,也得不到任何补给,反而要分兵驻守,陷入被动。”

    拓跋石此时也快步走上高台,抱拳行礼,神色带着几分急切:

    “殿下,秦老将军说得没错!草原部族最现实,谁有马、谁有粮,他们就跟谁走。可汗一旦抢先进入东马场,那些墙头草小部族,一定会倒向他!到时候,我们不仅拿不到马场,还会被彻底牵制在乱石滩,进不能进,退不能退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主动请命:

    “殿下,末将愿率本部骑兵,即刻奔袭东马场!我熟悉东马场地形,也认识赫连铁的旧部头领,只要我们赶在可汗前面抵达,就能稳住人心,劝降赫连猛,守住马场!”

    周围几名汉军校尉也纷纷上前:

    “将军,请下令出兵!我们愿做先锋!”

    “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明白,东马场这一步,慢一步,满盘皆输。

    嬴策抬了抬手,全场瞬间安静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下令出兵,而是转身走到高台一侧,面前铺开一幅完整的漠北地形详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河流、草场、营地、部族分布、水源、道路、隘口。这是他进入漠北之后,让拓跋石与斥候一点点绘制出来的,每一条线都关系到全军生死。

    “你们只看到了东马场,却没看到可汗真正的棋。”嬴策指尖轻点地图上黑水河畔与东马场之间一片狭长地带——断云峡,“可汗若要去东马场,这里是必经之路。峡谷狭窄,两侧悬崖,易守难攻,最适合埋伏。”

    秦苍脸色微变:

    “将军是说……可汗故意放出要去东马场的风声,实则是想在断云峡伏击我们?他算准我们会急着驰援东马场,从而引我们进入险地?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嬴策语气沉了几分,“可汗现在最希望看到的,就是我们分兵。他怕的是我全军不动,稳扎稳打;他不怕的,是我们急躁冒进。

    如果我们派主力去东马场,乱石滩筑城工地就会空虚,可汗可以直接绕路偷袭工地,烧我们的木材、毁我们的城基、断我们的粮草。

    如果我们只派少量骑兵去东马场,可汗可以一口吃掉援军,再顺势拿下东马场。

    无论我们怎么选,看上去都是死局。”

    帐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以为,赫连铁一死,局面就打开了,却没想到,可汗被逼到绝境,反而使出了一手围魏救赵、请君入瓮的连环计。

    拓跋石皱眉道:

    “殿下,那我们怎么办?难道眼睁睁看着可汗抢走东马场?”

    嬴策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,目光冷静而锐利,声音一字一顿,清晰而严谨:

    “可汗布了一局,我们就破他一局。

    他想引我们分兵,我们偏不分;

    他想引我们进峡谷,我们偏不进;

    他想抢东马场,我们偏让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众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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