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第一夜 (第2/3页)
词。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。但他的根须就是不收回来,就是不肯放松警惕,就是固执地、一遍又一遍地扫描着灰周围每一寸土壤的动静。
风带来了各种味道。
南边有远处废墟的灰尘味,混着一点点死水的腥臭。北边有干燥的沙粒味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打磨一块巨大的石头。东边有——陆雨的根须猛地颤了一下——有血的味道。不是那种放了很多年的、和石头融为一体的古老的血,是新鲜的、刚刚流出来的、还带着体温的血。
很远的东边。非常远。远到陆雨的菌丝网络只能捕捉到一个微弱的、几乎要消失的信号。
但灰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动了。
它身体表面的那层硬壳裂开了一条缝。那道横贯的裂缝从硬壳底下露出来,朝着东边的方向微微张开。它在闻。即使变成了石头,它还在闻。
陆雨不想让它闻。
他让菌丝网络加速释放出苔藓和群落的混合气味,浓烈的、湿润的、绿色的味道,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东边和灰之间。他要用自己的味道盖过那个血腥味。他要用活着的味道告诉灰:这里有绿色的、生长着的东西,你不用再去闻那些东西了。
硬壳上的裂缝慢慢地合上了。
灰没有醒。但它在睡梦中把身体朝陆雨的方向挪了挪——不是移动,是某种缓慢的、几乎不可见的倾斜。它的重心偏了,偏向了那株小苗的方向,偏向了根须最密集的方向,偏向了绿意最浓的方向。
陆雨让一束最细的根须从土里伸出来,轻轻地搭在灰的硬壳上。
不是包裹。不是缠绕。只是轻轻地搭着。像一只手搭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。像一个人陪着另一个人。不需要说话,不需要做任何事,就是陪着。
后半夜,风停了。
废土的夜晚第一次有了安静——不是那种空无一物的、令人发慌的安静,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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