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醒了 (第1/2页)
那滴雨没有落进土里。
它挂在灰的身上,像一颗透明的、极小极小的珠子。灰不敢动,连呼吸都停了一一如果它有呼吸的话。它怕一动,那滴水就会掉下去,掉进那些永远也喂不饱的干裂的土里,然后就再也没有了。
但它不知道的是,那滴水不会掉。
因为那不是普通的雨。
那是陆雨等了不知道多少年,终于等到了什么之后,才从身体最深的地方挤出来的东西。它不是为了落在什么上面的——它是为了给出去的。
灰感觉到那滴水在慢慢地渗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凉的。
不是废土上那种能把根须冻僵的凉。是另一种凉,像是春天——又是这个词——像是春天最早的那场雨,落在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上,芽会抖一下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太舒服了。
灰的绿在一点一点地变亮。
不是变深,不是变浅,是变亮。像是一盏灯——虽然它不知道灯是什么——被人从里面拧开了一样。它的每一片叶子,每一根根须,那颗小小的、还在跳的心,都在发光。
不是真的光。废土上没有光,光早就在一百年前死了。但灰觉得自己在发光,那种感觉比光还要亮。
它把根尖又伸向了那片枯死的叶子。
这一次,它没有犹豫。
它把整株苔藓都贴了上去,不是贴在边缘的金色上,是贴在那片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叶片中间。它把那滴雨带给它的凉——那滴来自陆雨身体最深处的凉——从自己的身上,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。
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它不懂什么叫“分享”,不懂什么叫“回馈”,不懂什么叫“你给了我一些东西,我也要给你一些东西”。它连“我”和“你”都分不清楚。
它只是觉得,那片叶子太冷了。而它身上有那滴雨留下的凉——不,不是凉,是比凉更深的什么。那种东西太多了,多到它自己的身体装不下,多到它必须给出去,否则它会被撑破。
那种东西叫“温暖”。
灰不知道。
它只知道,它要把这片叶子焐热。
又过了一百年——或者只过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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