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挺着孕肚闯大院 第四章 缝纫机与流言 (第3/3页)
菜、看孩子。
林晚晚每次出现,都会成为焦点。
“哎,顾团长家的出来了!”
“你看她那个肚子,尖尖的,肯定是儿子。”
“长得真俊,难怪顾团长看上了。”
“听说她会做衣服,缝纫机都买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那以后咱们做衣服就方便了!”
林晚晚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。她该笑笑,该聊聊,该散步散步,既不刻意讨好,也不摆架子。慢慢地,大院里的人对她的态度从“看热闹”变成了“这人还行”。
但也有例外。
王大宝家的那个媳妇,叫刘爱华,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“事儿妈”。她男人王大宝是团部的一个参谋,级别没顾行舟高,她心里一直不平衡。现在顾行舟突然冒出一个大肚子的女人,她嘴上说着恭喜,心里酸得能拧出醋来。
这天下午,林晚晚在楼下晒太阳,刘爱华又凑过来了。
“林妹妹,你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吧?”刘爱华笑着在她旁边坐下,手里拿着毛线在织毛衣。
“习惯。”林晚晚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晒太阳。
“那就好。”刘爱华织了两针,忽然压低声音,“妹妹,我跟你说个事,你别生气啊。”
林晚晚睁开一只眼:“什么事?”
“我昨天听人说,有人在背后嚼你舌根,说你大着肚子找上门来,是看上了顾团长的身份和待遇,想攀高枝。”
林晚晚把眼睛闭上了:“哦。”
“你就不生气?”刘爱华瞪大眼睛。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爱说什么说什么。”林晚晚语气平淡,“我又不是为她们活的。”
刘爱华被噎了一下,不甘心地继续说:“话是这么说,可名声这个东西……”
“刘嫂子,”林晚晚睁开眼,看着她,嘴角带着笑,但眼神清亮得有些锐利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刘爱华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摆手:“没、没什么,我就是提醒你一下。”
“谢谢提醒。”林晚晚站起来,扶着腰,“我回去歇着了,你慢慢织。”
她转身往楼里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头也没回地说:“对了刘嫂子,下次有人嚼舌根的时候,你帮我问她们一句——她们嫁到大院来的时候,是看上男人的身份和待遇,还是看上男人这个人?”
说完,她进了楼道,留下刘爱华一个人坐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关上门,林晚晚靠着门板笑了好一会儿。
跟她玩语言这套?她上辈子在职场撕过的那些妖魔鬼怪,比这些军嫂段位高多了。
她走到缝纫机前坐下,摸了摸肚子:“小禾,记住了,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被人欺负。能怼回去的就怼回去,怼不回去的就用实力说话。”
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,像是在说“记住了”。
傍晚,顾行舟来了。
这是他自打给她批了房子之后,第一次来家属楼。他穿着一身作训服,身上还带着训练场的土腥味,站在门口没进来,把一个信封递给她。
“这个月的。”
林晚晚接过来打开一看——一沓钱,数了数,八十块。
八十块,在1985年,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。
她抬头看顾行舟,他没看她,目光落在窗户下面的缝纫机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太多了。”她把信封递回去,“我住在这里,吃饭记账上,花不了这么多。”
“拿着。”顾行舟没接,“怀孕要营养,不能省。”
林晚晚看着他的侧脸,夕阳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,把他硬朗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。这个人啊,说话从来不看人,钱塞过来就走,生怕她多说一句谢谢。
“顾团长,”她叫住他,“缝纫机的事,谢谢你。”
顾行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孩子的事,是我欠你的。”
林晚晚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欠她的?不,她不觉得谁欠谁。在那个年代,一个乡下姑娘和一个军官之间的差距,比桐县到省城的距离还要远。原身选择不打扰,是自卑;她选择找上门来,是生存。
但现在,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也许不只是“孩子他爹”那么简单。
至少,他是个会在大清早排队两个小时买缝纫机的男人。
她低头摸了摸肚子:“小禾,你爹这个人吧,嘴硬,耳朵软,心更软。以后你出来了,多叫几声爹,保管把他治得服服帖帖。”
肚子里的孩子翻了个身,像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