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冰块脸也有软处 (第2/3页)
苏无为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,一圈一圈,越往里解,味儿越大——一股子腐臭味,混着血腥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
最后一圈绷带解开,他看见了那道伤口。
手腕内侧,一道两寸长的口子,边缘发黑,肿得老高,脓血从伤口里渗出来,黄白黄白的,跟烂掉的果子似的。
伤口周遭的皮肉红得发紫,摸上去滚烫。
苏无为的手微微发颤。
这是烂了。
正经的伤口烂了,放在长安城里,几帖药的事。
放在这山沟沟里——这是要命的东西。
他抬起头,盯着秦无衣:
“为何不早说?”
秦无衣把目光移开,看着远处的篝火:
“不碍事。”
“你再说不碍事试试。”
苏无为声音压得很低,但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秦无衣沉默了一瞬,淡淡道:
“你是师父说的‘变数’。你不能死。我这点伤——”
“你闭嘴。”
苏无为站起来,转身就走。
秦无衣愣了一下,看着他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苏无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阿沅跟前:
“阿沅,你过来。”
阿沅抬头,看见他脸色不对,赶紧站起来:
“公子,怎么了?”
“秦无衣的手。烂了,很重。”
阿沅脸色一变,拎起药箱就跑。
苏无为跟在后头,脑子里飞快转着——烂了的伤口怎么料理?祛秽、刮腐、上药。
祛秽用盐水,滚水煮过的盐水。
刮腐得把烂肉刮掉,疼得要命。
上药……阿沅的金疮药该够使。
两人跑回秦无衣身边。
阿沅蹲下来,抓起秦无衣的手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:
“秦姐姐,这伤……你怎么能忍这么久?”
秦无衣不说话。
阿沅翻开花白的伤口,脓血又渗出来一股,腐臭味更重了。
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边缘,秦无衣的胳膊猛地一僵,但一声没吭。
“烂肉没刮净,已化脓了。”
阿沅脸色凝重,
“再晚两日,这只手就废了。”
苏无为蹲在旁边,心里一阵后怕。
两日。
再晚两日,这丫头的手就没了。
她每日骑马、探路、察敌、杀人,手腕上烂着一个洞,愣是一声不吭。
“阿沅,要什么?”
阿沅头也不抬:
“滚水、盐、干净的麻布、小刀、金疮药。刀要用火烧过,麻布要用滚水煮过。”
苏无为转身就跑。
从马车里翻出盐罐子,倒了一碗,又从行囊里找出干净的麻布,全扔进锅里,加水加盐,架在火上烧。
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冒泡。
他把麻布捞出来,晾在干净的石头上面。
又找了把小刀,刀尖在火上烧得通红,等凉了,递给阿沅。
阿沅接过刀,看了秦无衣一眼:
“秦姐姐,会疼。你忍着些。”
秦无衣点头。
阿沅深吸一口气,开始刮腐。
刀尖碰到烂肉的那一刻,秦无衣的胳膊猛地绷紧,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她咬着下唇,一声不吭,额头上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滚。
阿沅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,把发黑的烂肉刮掉。
每刮一刀,秦无衣的身子就抖一下,但她就是不叫,连哼都不哼一声。
苏无为蹲在旁边,看着那些烂肉被一片片刮下来,心里一阵阵发紧。
这丫头,疼成这样都不吭声,得是多能忍?
“疼就喊出来。”
他忍不住说。
秦无衣没看他,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不疼。”
骗鬼呢。
阿沅刮完烂肉,用盐水冲伤口。
盐水浇上去的瞬间,秦无衣整个人都僵住了,手指攥着衣角,攥得骨节发白。
但她还是没出声,只是死死咬着下唇,咬得嘴唇都破了,渗出血来。
阿沅的动作很快,冲完,敷上金疮药,拿干净的麻布重新包扎。
一圈一圈,缠得很紧,末了打了个结。
“好了。”
阿沅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
“这几日别用左手,别沾水,三日后换药。”
秦无衣看着被包成粽子的手腕,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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