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二章 冬日霜花 (第2/3页)
桐叶子的光斑,有她浅浅的笑。
秋天,真好啊。
十月底,林晚晚的《夜航船》终于改完了。她发给我电子版,说:“第一个读者,请多指教。”
我是在晚上打烊后读的。坐在新店窗边的位置,店里只有我,和角落里一盏暖黄的灯。打开文档,一字一句地读。
故事比《海风记得》更成熟,更深刻。还是那个海边小镇,还是那个渴望远方的女孩,但这次,她是在深夜离开。没有告别,没有回望,只是悄悄收拾行李,在月光下走向码头。那里停着一艘夜航船,要开往未知的港口。
林晚晚的文字很美,像诗。她写月光下的海面:“碎银般铺开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。”她写女孩的心情:“像涨潮的海水,汹涌,但沉默。”她写离开的决绝:“有些路,只能一个人走。有些夜晚,只能一个人度过。”
最打动我的是结尾。女孩坐在船上,看着小镇的灯光在夜色中渐渐模糊。她没有哭,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,又慢慢重组。然后她抬头,看见海平面上升起一轮巨大的月亮,金黄,圆满,照亮前行的路。最后一句是:“船开了,朝着月亮的方向。她知道,这一去可能就不再回来,但月亮会记得她,海水会记得她,这个夜晚会记得她。而前方,是无尽的、未知的、令人恐惧又令人期待的海。”
我读完,久久没有动。窗外的夜色深沉,远处有零星的灯火。我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,感动,敬佩,还有一点点的忧伤。感动于文字的美,敬佩于她的才华,忧伤于故事里的离别。
但离别是为了重逢,结束是为了开始。就像秋天叶落,是为了春天新生。
我给她发信息:“读完了,写得真好。特别是结尾,月光照亮前路,既悲伤又充满希望。你会投给哪个期刊?”
她很快回:“《人民文学》,陈教授推荐的。他说虽然竞争激烈,但值得一试。”
“肯定能中。”
“希望吧。不过就算不中也没关系,写作是长跑,不急于一时。”
“对,长跑。我们有耐心。”
“嗯。你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你也是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放下手机,我继续坐在窗边。店里很安静,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我想起第一次见她,浅蓝色连衣裙,蜂蜜色的眼睛,安静地看《尤利西斯》。那时候,我们只是咖啡师和客人。现在,我们成了彼此生活中的一部分。
时间真奇妙。它让陌生人相遇,让相遇变成相识,让相识变成相知,让相知变成……相爱。
虽然我们还没说出那个字,但我知道,它在。在每一次对视里,在每一次交谈里,在每一次邮件和信件里,在每一次周三下午的阳光里。
慢慢来,但坚定地,向前走。
这个秋天,因为有了她,变得格外丰盛。像一杯精心萃取的咖啡,层次丰富,余韵悠长。
我起身,关灯,锁门。走出咖啡馆,夜晚的风很凉,我拉紧外套。
抬头,看见一轮月亮,半圆,明亮,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静静悬挂。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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