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泥沼之花(第1-20章) 第十一章 尾声:琉璃碎,天下安 (第1/3页)
江南的雨,总是缠绵悱恻,像极了某些人未了的情缘,剪不断,理还乱。
乌篷船划过西湖,留下一道道涟漪,最终消失在烟波浩渺的深处。那艘船上载着的,不仅仅是两个逃离了权力漩涡的人,更是一段被鲜血和烈火淬炼过的爱情。
然而,故事并没有随着沈璃和影七的离去而彻底终结。那扇被重重关上的皇陵石门,虽然隔绝了足以毁灭王朝的地火,却隔绝不了人心的动荡与余波。
有些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,即便拼凑起来,也满是裂痕。
第一节笼中雀与掌中刺
京城,摄政王府。
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,在空旷的庭院里打着旋儿。大殿之内,地龙烧得虽旺,却驱不散那股透入骨髓的寒意。
萧凛坐在高高的主位之上,一身玄色蟒袍显得有些空荡。曾经那个权倾朝野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摄政王,如今却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雕,苍白、消瘦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
“王爷。”
老管家王德全佝偻着身子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锦盒,脚步轻得像猫,生怕惊扰了这只受伤的猛兽。
“又是哪家的千金送来的画像?”萧凛没有抬头,手里把玩着一枚黑曜石的碎片,指腹被锋利的边缘割破,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,他却仿佛毫无知觉。
“回王爷,不是画像。”王德全低声说道,“这是谢首富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。他说……这是沈姑娘在皇陵里落下的东西,谢首富本想留着,但终究觉得,还是该物归原主。”
萧凛把玩碎片的手猛地一顿。
“沈璃……”
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呈上来。”
王德全战战兢兢地呈上锦盒,然后迅速退到了角落。
萧凛深吸一口气,像是迎接某种审判一般,缓缓打开了锦盒。
盒子里铺着柔软的明黄绸缎,上面静静地躺着一面巴掌大小的琉璃镜。
这镜子并非宫中常见的那种打磨光亮的铜镜,而是沈璃亲手烧制的“水晶琉璃”。镜面晶莹剔透,毫无杂质,映出萧凛此刻那张憔悴不堪、胡茬丛生的脸。
在镜子的背面,并非什么龙凤呈祥的吉兆,而是用一种特殊的药水蚀刻的一行小字。那字迹清瘦有力,透着一股决绝的意味:
“玻璃易碎,人心难全。与其困于金丝笼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——阿蛮留。”
“相忘……于江湖?”
萧凛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冰冷的字迹,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阵绞痛。
突然,他像是被激怒的野兽,猛地将锦盒狠狠摔在地上!
“啪!”
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大殿。那面精美绝伦的琉璃镜瞬间炸裂,碎片飞溅,在烛火的照耀下折射出无数道刺眼的光芒,宛如漫天星辰坠落。
“本王拥有天下!何愁得不到你!”
萧凛站起身,怒吼声在大殿内回荡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沈璃!你以为你逃得掉吗?你以为躲到江南,本王就找不到你了吗?”
他踉跄着走下台阶,不顾地上的碎片扎进脚底,一步步走向那堆废墟。
他蹲下身,颤抖着手,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锋利的碎片。
鲜血顺着指缝流下,滴落在明黄的地毯上,触目惊心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心里的疼,比这肉体上的痛,要强烈千百倍。
他想起了在怡红院初见时,她那张涂满黑灰的脸;想起了寒玉床上,她为了救影七而隐忍的眼神;想起了皇陵中,她刺向自己心口时那决绝的一刀。
“两清……”
萧凛惨笑一声,将染血的碎片紧紧攥在手心。
“沈璃,你说不欠就不欠了吗?本王偏要欠着!这辈子还不清,下辈子,下下辈子,你也别想逃!”
从那天起,摄政王萧凛终身未娶。
他将自己囚禁在那座冰冷奢华的王府里,不再纳妃,不再理政。他唯一的嗜好,就是日复一日地擦拭着那堆琉璃碎片,直到生命的尽头。
有人说他疯了,也有人说他悔了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女人,而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。
第二节醉梦江南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江南。
“琉璃坊”已经成了西湖边的一景。
这铺子不大,却精致得令人咋舌。门窗皆是透明的琉璃所制,阳光洒进来,满室生辉。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琉璃饰品: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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