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暗流 (第1/3页)
沈蘅芜用了三天时间,把安喜宫的每一个人都重新看了一遍。
不是看脸,是看手、看鞋、看袖口、看指甲缝。这些细节在浣衣局的时候她就学会了——一个人的秘密,从来不在脸上,都在这些不起眼的地方。
三天下来,她有了一个发现。
安喜宫有内鬼。
不止一个。
第一个是福安。这个她已经猜到了。福安的鞋底磨得比任何人都薄,说明他经常在夜里走动。一个管事太监,夜里不在自己房里睡觉,在外面走什么?
第二个是听雪。万贵妃身边四个大宫女之一,管茶水的。沈蘅芜注意到,听雪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层薄茧——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。一个管茶水的宫女,为什么要练字?
第三个,也是最让沈蘅芜意外的——是锦屏。
万贵妃最信任的掌事宫女,锦屏。
沈蘅芜发现这一点,是因为一件衣裳。
那天她在偏殿整理万贵妃的衣物,发现一件常服的领口内侧有一小块颜色不对。不是污渍,是褪色。像是有什么东西长期贴在那里,把布料磨褪了色。
她把衣服凑近闻了闻。
有一股很淡的醋味。
醋。可以用来写密信。用醋写在纸上,干了之后字迹消失,用火一烤就会显现。
沈蘅芜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她把这件衣服单独拿出来,放在一边,继续整理其他的。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,但她心里已经把这件事记下了。
锦屏的衣裳内侧有醋渍,说明她经常接触醋。一个掌事宫女,为什么需要经常用醋写密信?
答案只有一个——
锦屏是双面间谍。
她在替万贵妃做事,同时也在替另一个人做事。而那个人,需要用密信和她联系。
沈蘅芜没有急着把这件事告诉万贵妃。
因为她还不确定锦屏背后的人是谁。
但她心里隐约有一个猜测——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猜测。
第四天夜里,沈蘅芜被一阵脚步声惊醒。
脚步声很轻,但她还是听到了。在浣衣局三年,她练就了一双比猫还灵的耳朵——远处有人走路,她能听出几个人、什么方向、大概多远。
这次是一个人,从偏殿外面经过,往正殿的方向去了。
沈蘅芜没有动。她躺在铺位上,呼吸均匀,像是在熟睡。但她的耳朵竖着,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声音。
脚步声在正殿门口停了。然后是一阵极轻的敲门声——三长两短。
暗号。
正殿的门开了,脚步声走了进去。门关上了。
沈蘅芜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。然后那个人出来了,脚步声比来时快了一些,像是急着离开。
她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,才慢慢坐起来。
偏殿里一片漆黑。她摸黑穿好鞋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院子里没有人。月亮被云遮住了,到处是黑黢黢的影子。但她看见正殿的窗户里透出一线灯光——万贵妃还没睡。
那个深夜来找万贵妃的人是谁?
沈蘅芜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。能在夜里进入安喜宫正殿的人,要么是万贵妃的心腹,要么是皇帝的人。
如果是心腹,为什么要用暗号?安喜宫的人进正殿,不需要暗号。
那就只有一种可能——来的人是皇帝的人。
皇帝的人,深夜密会万贵妃。
沈蘅芜忽然想到了那张纸条——那个模仿德妃笔迹、要杀万贵妃腹中胎儿的男人。
如果万贵妃没有怀孕,那这张纸条要杀的就不是她的孩子。
那是谁的孩子?
答案只有一个——德妃的。
有人在用这张纸条逼万贵妃出手。万贵妃如果信了,就会去对付德妃。如果她不信——
她就会去查。
查这张纸条是谁写的,为什么要写,背后的目的是什么。
而查到最后,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同一个人——
刘瑾。
沈蘅芜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“咔”地一声接上了。
刘瑾写这张纸条,不是为了杀孩子。他是为了让万贵妃去查。万贵妃一查,就会发现德妃怀孕的事。到时候,不管万贵妃怎么选——是对付德妃,还是保护德妃——她都会暴露自己。
因为德妃怀孕这件事,是秘密。
整个后宫,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超过五个。万贵妃如果动了,就说明她知道。她知道,就说明她在这个秘密里有份。
刘瑾要的不是万贵妃和德妃两败俱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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