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暗流 (第3/3页)
——眼神闪躲,手指不自觉地绞衣角。现在,翠微的手指正在绞衣角。
“翠微,”沈蘅芜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,“你看着我。”
翠微抬起头,眼眶里全是泪。
“秋禾是不是给了你什么东西?”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然后翠微把手伸进衣领里,从脖子上的红绳上解下来一个东西。
是一枚铜钱。
和沈蘅芜手里那枚假的一模一样,背面的麒麟纹路清晰可见。但这枚铜钱的边缘没有划痕。
真的那枚,在翠微手里。
“秋禾姐死的那天晚上,塞给我的。”翠微的声音在发抖,“她说,如果有一天你来找我要,就给你。如果来的是别人——”
她咬了一下嘴唇。
“就让我把它吞进肚子里。”
沈蘅芜看着那枚铜钱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手,把铜钱从翠微手里拿过来,攥在手心里。
“你知不知道,秋禾为什么要给你这个?”
翠微摇头。
“因为她在保护你。”沈蘅芜把铜钱收进袖子里,“我把假的那枚藏在了树洞里。把真的这枚给了你。这样不管是谁来找,都会先找到假的那枚。等他们发现是假的,你已经把真的藏好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为什么要给我?她自己留着不行吗?”
“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死了。”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,但她的手在发抖,“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,所以把真的留给了最不起眼的人。浣衣局里,你比我更不起眼。”
翠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沈蘅芜站起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别哭了。从今天起,你就当从来没有过这枚铜钱。不管谁来问,不管怎么问,你都不知道。”
“可是你呢?你拿着它,会不会——”
“不会。”沈蘅芜打断她,“因为我也不会留着它。”
她没有告诉翠微,这枚铜钱她要拿去做什么。
因为那件事,太危险了。
危险到——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活着回来。
五
从厢房出来的时候,沈蘅芜遇到了一个人。
福安。
安喜宫的管事太监,正站在浣衣局的院子里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“沈姑娘,好巧。”
沈蘅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福安不应该在这里。他是安喜宫的人,没有万贵妃的命令,不能私自出宫。但他不仅出来了,还出现在了浣衣局。
“福公公,”沈蘅芜低下头,“您怎么来了?”
“娘娘让我来取一样东西。”福安的笑容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,“走到半路想起来,你也在浣衣局,就过来看看。”
“奴婢已经办完事了,正要回去。”
“不急不急。”福安摆摆手,忽然压低了声音,“沈姑娘,你在安喜宫这几天,觉得怎么样?”
“娘娘待奴婢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福安点了点头,“不过有句话,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公公请说。”
福安凑近了一步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安喜宫最近不太平,你一个新来的,要多留个心眼。有些人啊,面上对你好,背地里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沈蘅芜抬起头,看着福安。
他的脸上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笑容,但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多谢公公提醒。”沈蘅芜低下头,“奴婢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就好。”福安直起身,拍了拍袖子,“走吧,一起回去。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浣衣局。
一路上,福安走在前面,沈蘅芜跟在后面。她注意到,福安的脚步很轻,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。
她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福安说“娘娘让我来取一样东西”。
万贵妃让他来取什么?
浣衣局有什么东西,值得万贵妃派自己的管事太监亲自来取?
而且,福安来的时候,刚好是她来浣衣局的时候。
巧合?
还是——福安在跟踪她?
沈蘅芜没有问。她低着头,跟在福安身后,一步一步走回安喜宫。
但她心里清楚——
从今天起,她要提防的人,又多了一个。
而且这个人,比刘瑾、比万贵妃、比任何人都危险。
因为他就站在她身边,笑着看她,等着她犯错。
【第五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