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入虎穴 (第2/3页)
那个老嬷嬷——她认识。
不,不是认识。是见过。
在浣衣局。
三年前,沈蘅芜刚入宫的时候,有一次被派去给各宫送衣裳。路过慈宁宫的时候,她远远地看见过这个老嬷嬷。当时她只觉得这个嬷嬷的气度不凡,不像普通的下人,就多看了两眼。
而现在,她站在离这个老嬷嬷不到三步远的地方,能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——花白的头发,细长的眼睛,薄薄的嘴唇,还有——
她手腕上的一道疤。
和锦屏手腕上的那道疤,一模一样。
沈蘅芜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但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她低着头,恭恭敬敬地站在锦屏身后,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婢女一样。
“太后,茶来了。”老嬷嬷把茶盘放在桌上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放下吧。”太后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对了,刘安,万贵妃送来的那尊观音像,放到佛堂里去。就放在东边的供桌上。”
“是。”老嬷嬷应了一声,转身去抱观音像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。从沈蘅芜身边经过的时候,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很短暂的一顿,短暂到如果不是沈蘅芜一直在注意她,根本发现不了。
然后她走了。
沈蘅芜和锦屏退出暖阁,跟着领路的太监往外走。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,沈蘅芜忽然停下来。
“姐姐,我肚子疼,想去一趟净房。”
锦屏皱了皱眉:“快去快回,别到处乱走。”
“是。”
沈蘅芜捂着肚子,跟着一个宫女去了净房。但她没有进净房,等那个宫女走远了,她立刻转身,沿着回廊往回走。
她要去一个地方——佛堂。
那个叫刘安的老嬷嬷,把观音像放在佛堂东边的供桌上。而沈蘅芜注意到,佛堂东边的供桌后面,有一道小门。
那道小门,通向哪里?
她不知道。但她必须去看看。
因为那个老嬷嬷手腕上的疤,和锦屏的一模一样。这不是巧合。锦屏和这个老嬷嬷之间,一定有某种联系。而那个联系,可能就是她要找的答案。
沈蘅芜沿着回廊快步走,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轻一些。慈宁宫的宫女太监不多,但每个人走路都没有声音,整个宫殿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她找到了佛堂。
佛堂的门虚掩着,里面没有人。沈蘅芜推开门,闪身进去。
佛堂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,烟雾缭绕,让人有些头晕。她绕过供桌,走到东边的供桌前。
观音像已经被放好了,端端正正地摆在供桌中央。供桌后面,确实有一道小门。门是木头的,刷着和墙壁一样的颜色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沈蘅芜伸手推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
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通道里很暗,没有灯,只有尽头透过来一丝微弱的光。
沈蘅芜犹豫了一下,走了进去。
通道不长,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。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,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。
她推开门——
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房间,布置得像一个书房。靠墙摆着一排书架,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放着许多书卷和账本。房间中央有一张书桌,桌上摆着笔墨纸砚,还有——
一盏没有熄灭的灯。
有人刚刚在这里。
沈蘅芜走到书桌前,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。
是一封信。
信已经写了一半,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。沈蘅芜只看了一眼,心跳就停了一拍。
信上写着:
“北元使臣不日将至,请太后放心,一切安排妥当。只待铜钱合璧之日,便是——”
后面的字还没有写。
沈蘅芜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北元使臣。
铜钱合璧。
这两件事,和她父亲留下的那枚铜钱,严丝合缝地对上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信放回原处,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沈蘅芜猛地转过身。
那个叫刘安的老嬷嬷,正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盏灯,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。
沈蘅芜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,但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“嬷嬷,”她低下头,“奴婢迷路了,误闯了这里,请嬷嬷恕罪。”
“迷路?”刘安走进房间,把灯放在桌上,“慈宁宫的佛堂,外面有一道上了锁的门。你怎么进来的?”
沈蘅芜沉默了。
“你不用骗我。”刘安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我知道你是谁。沈太傅的女儿,对吧?”
沈蘅芜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告诉太后。”刘安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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